变性手术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7-25 0:29:22 【字体：大中小】

    村头的歪膊树下齐齐聚了三十有余老少,没什么大事,他们只是在这消磨午饭后的光阴,顺便探讨一下张家盘底大,李家碗口小而已。天空的太阳毫不示弱地烤着庄稼与房子,那条坑凹不平的土路上,摇晃过来一辆轿车,上面黑漆闪着耀光,任谁都知道价值不菲。
    村民们立马炸开了锅,伸长膊子观望着,以为县上的哪个领导来了。
    小车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金老汉的小儿子,叫作金山。他可真没愧对爹给取的名儿,刚进城两年就发了笔大财,这次又回来看爹妈。坐在他身旁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他老婆。
    两人的车摇过村口时,乡亲们才看清楚都恨不得上去要个签名,金山完全可充当这的名星,村里很多也都人这么看。金山放下车玻璃,象征性的叫了几个亲戚,媳妇在一旁陪笑,眉都弯了。
    车驶过去,大伙都站起来用仰慕的眼光送别,同时隐隐妒忌着老金,养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爹。”金山下车老远就看见金老汉在修剪土墙旁侧的石榴树。
    金老汉瞄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活,他就是这倔皮气,自从六年前与儿子闹过一仗,到现在还窝着气,对金山也是冷冰冰的。儿子提出让他和老伴搬到城里住,他不表态,就是摆着一副谁爱去谁去的样子,丝毫不把那份“享受”看在眼里。为此,村里人没少说他是疯子。
    儿子讨好一阵,除了个白眼什么也没得到,知趣地领着媳妇找妈去了。这次金山一样是为二老进城来的,只是方式不再像从前,他知道爹那脾气劝也没用。这得科学才能解决!
   “唉哟,你看你两,回来咋不先说一声,我得准备几个菜啊。媳妇饿了吧?”金山妈乐得直张嘴,反复的寒暄。
   “娘啊,我这次来,是想接爹去做个小手术。”金山靠在沙发上,淡然地说了一句。
   “啥玩意儿?手术?”金山妈听到这两个字,吓得一踉跄。
   “是啊,叫变性手术,现在流行做这个,我们都觉得特适合爹。”金山点燃一根烟,望了媳妇一眼。
    娘刚想说什么,金老汉就进来了,他看了这边一眼,“秀兰也回来啊。”金山媳妇赶紧起来:(是啊,爹。”
    而后,一家人就无话了。老伴见是这样,赶紧搭讪:”儿子这回是接你去做手术的。
   “啥手术?我不做。”金老汉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做出了不由支配的反应。
    金山对媳妇使了个眼色,毕竟金老汉只能听进去她的话了,记得金山婚礼那天,众人都看到了老金难得的笑容。
  “爸啊,这个手术并不是说有病做的,它对您好处很大,我们邻居一个小伙子就做了,现在人们可喜欢他呢。”媳妇领了金山的意思,上前和金老汉说话。
   在秀兰演说般的开导下,金老汉终于服了软,要照秀兰的描述,这个手术的确对自己没有害处,也就答应了。金山乐得一蹦三尺多高,“好,那明天早上我来接您。”老汉看他那样,心里直冒火,宛然是回到六年前,金山和自己叫板的时候……
    为了这变性手术,金山一星期前就预订好了位子,虽然出的钱多,可是他觉得值。
    次日一早,金山拉着爹风风火火进了城,村民向金山妈探察情报,她也是满头雾水:”儿子领他变性去了。”
   进城之后,金山要先带爹去吃早餐,老头说:“不饿,要做快点,做完我就回去。”金山和秀兰没有劝言,只是彼此相视一笑。金山想,手术完了你准吃!
   变性是近几个月才有的新词,这可不同于把男人变为女人,它是用科学变更人的性格。城里现在特流行,无论大人孩子,爱哭的可以变为爱笑,爱搬弄是非的可以变得刚正不阿。金山打听过,像爹这样倔皮气,完全可变成服服贴贴一个人!
    车停在一幢大楼前,金山爸抬头就见到两排大字:“江山实不易改,本性也可能移。”老汉心里琢磨着,“这话不假,共产党的江山当然不是好移的。”
    大厅人群疯挤,看来做手术的人着实不少。金山拿着“贵宾卡”兜了一圈,带来一个小姐尾随身后。
   “爸,他会领你去的。”
    科技时代,干啥啥快。
    金老汉十多分钟后就出来了,金山赶紧迎上去:“爸,咋样?痛不痛?”
   “痛啥呢,就一个大玻璃罩子套头上,也没感觉,就说是做好了。”金老汉嘴角挂着微笑,额头上的皱纹也散去不少,看来手术见效了。
    金山有些不大习惯,楞在了一旁。秀兰赶紧上前去试探一下:“爹,我们去吃早餐吧。”
    “走走走。”金老汉一手揽了一人,直向门前推。
    金山高兴得都快掉了泪,爹这怪皮气,终于是改了过来。
    这家三个人坐在餐馆里,有说有笑,金山提出要爹搬进城住,老头想都没想答应下来,直夸儿子有孝心。
    第二天,金山爷两到村子里搬家,刚进院老伴就哭个没完,金老汉询问半天才知道,自己做变性手术的事在村里传遍了,而且五花八门,最要命的是还有人说自己变成了“人妖”!老伴诉过苦等着金老汉发作呢,她清楚老金的脾气,有人这样说他肯定比死都难受。
    金老汉听完却笑了起来:“你呀,这有什么好哭的?爱说让他们说,咱有不会瘦了?”
    老伴纳罕万分,怔怔望着这个自己最了解的人,一直到泪水风干。金山站在一旁咧嘴笑了。
    这样,铁门一锁,金老汉尾随儿子进城了。老伴只收拾得很少的几个宝贝,不值钱,但,是祖传的。老金见老伴紧抱着箱子就说:“儿子叫你少拿就少拿些,家里的又不会飞了,一定带在身边干啥?”金山望着倒车镜里父亲满是笑容的脸,心里别提多畅快。
    一家四口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成天笑语不断,金老汉在金山的建议下丢了大烟斗,抽儿子的烟,听说好几十元一包。要在原来,他不批评金山就算好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一口抽掉几两油的事?相反,他很乐意,老伴跟着穷着急!
    高兴的日子没几天,麻烦事来了。金山听了秀兰的诉述,差点没气昏过去。今天早上,金老汉拍着胸脯要替秀兰买豆浆。可去到半路,老汉给一群孩子作弄了。那几个小鬼不知哪拔了满满一桶杂草,躲在树上都扣在金老汉头上了,大概欺负他那身农民打扮吧。路人都笑金老汉,可他性格不像从前了,他变的是“乐天型”。老汉满脸是草却半点不生气,反而去抓那些捣蛋鬼,可他一把抓住一个孩子时,那小女娃一声哭了出来,接着,孩子家张闻声赶来,金老汉给你劈头盖脸一顿骂,还乐呵呵地摸摸孩子的头,人孩子家长一把打飞了老汉的手,啐了唾沫:“老疯子。”
    围观的人一个个笑得前倒后仰,人群里的秀兰都没脸去把爹拉走……
    金山苦笑着问老汉:“爹,人把草倒你身上了你能忍了气啊?”老汉笑道:”有啥不能忍的,都是孩子嘛,他们不懂事。”
    夜深了,金山还不能眠,他担心自己的爹,这样疯疯癫癫怎么能行?
    第二天,老金又闯祸了。
    小区里的两个老头再下棋,金老汉也无聊去那儿凑着热闹。其中有一人发现自己的棋子少了一颗,另一个人说早被他吃了。这样,口角生了出来。一个咬定自己用马踏了车,另一个却相反,虽然没有直接说,但也有暗喻对方有偷子的嫌疑。
       两个老头吵得面红儿赤,金老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出来调解了:“我看别下了,都快打架了还有什么玩的?算了吧,没个车不碍事的。”两个下棋的老头听完火更冒,矛头指哪呢?当然是金老汉!最后,老金再度乐呵呵当了疯子。
    金山忙完生意刚回家就听到这事儿,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再这样下去,爹还是爹吗?
    晚上,金山找金老汉谈了,他还是那样,有什么好难受的,让他们说好了……金山和媳妇谈到大半夜,都把事责推到了爹的农民打扮上,第二天,老金穿上了儿子的西装,三千多元一套呢。
    早饭后,金老汉又出去了,媳妇的指他别这样别那样,他都一股脑点了头。
   “金山啊,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咱爹都快真成疯子了。”金山刚进门,秀兰就在一边诉苦,而金老汉,正笑开了颜盯着电视。
   “又怎么了?”金山知道没好事,眉头皱得能兜一把盐。
    “爹今天出去把西装弄丢了,本来也没啥,可爹说丢了就算了,还说丢了东西感觉不错,以后还得丢?”
    “这不是疯了吗?这手术怎么做成这样?。”
    “要不咱把爹变回以前吧。”媳妇语气无奈。
    话音刚落,金山妈就举双手赞许!
    手术厅里仍然人满为宦,金山找来经理,说要把爹的性格换回来。经理查了查厚厚的登记表:“金老板啊,幸亏你当时多出了五百元,要不你爹就换不回来了。我们手术的性格是固定的,你爹的性情只有一份,我们给备份下来了。”
    金山听得直哆嗦,金老汉乐呵呵地说:“这钱啊,真是个好东西。”
    经理把老汉领走了,金山坐在椅子上想着过去的事,过去的爹。六年前,爹一定叫他上高中,可他劝死不听,开学那天,就和爹闹了一仗……可事情就是违背人意,金山进城不久就发了财,金老汉可能心里有气,所以不理那倔儿子,他的钱自己也丝毫不沾。可现在呢,爹把那次过错全揽自己身上,儿子说啥他听啥,这究竟谁是谁爹?金山摇着头,心想当初就不该做这手术。
    半个多小时后,金老汉从人群中踱了出来,他把脸拉得老长,见金山站在那边,过去怒冲冲地只说了一个字:“走。”
    当天下午,金老汉就回村里了,他还在为自己变性后的几件事悔断肠子,又回想到村民把自己当“人妖”,终于在几天后病倒了。
    金山两口子都放下手里的事,在村里悉心照料,他俩每早上天不亮进村,星星出了才回去。带来的药不敢拿给金老汉吃,就溶在水里喂他。从城里买了药膳鸡汤,硬说是秀兰亲手熬的……
    变性的风波日渐平息,儿子的动作老爹也看在眼里。而后,病和父子两的关系,都慢慢好了起来。
    金山明白了,人的性格又怎是可塑的,顶多能磨灭了坚硬的棱角,看着金老汉开始批评自己乱花钱,心里反倒高兴了:“这才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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