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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历险记


来源: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7-23 0:43:50字体:
  •     1
        1984年12月27日,.海鸥出生在海滨小城葫芦岛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那时,她的父亲海鸣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男人,面色俊秀,体态文弱。海鸥的祖父也就是海鸣的父亲,曾经在北京市某国家机关担任秘书工作。60年代末,由于政治原因,海鸣的父亲举家迁到这座海滨城市。待政治风波平息后,海鸣的父亲几次试图调回北京,但由于种种不幸均未成行,后来他心灰意冷,便决定同家人扎根在这座小城。海鸣的少年时光在北京度过,后来成长于葫芦岛。
        海鸥的母亲吴慧是葫芦岛一个工人家庭的女儿,但她少时候却偏偏对文艺产生了兴趣。成年后,相貌清秀,身材纤细的她进入了当地的话剧团并成为一名普通的青年演员。吴慧与海鸣的相识相爱纯属偶然,更加偶然的是两个背景差异巨大的家庭并没有干预这对年轻人的爱情,海鸣和吴慧非常顺利地由自由恋爱步入婚姻的殿堂,这在那个年代并不多见。
        由于海鸣在葫芦岛政府机关任职,所以小海鸥很顺利地进入了当时条件在当地数一数二的政府机关子弟幼儿园,她后来经历的小学和中学都是政府机关的共建单位,两所学校也是当地较好的重点学校。家庭环境为海鸥提供了良好的教育条件,海鸥也一直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高中的时候,海鸥已经摆脱了孩子般的稚气和邋遢,摇身变为一个清纯可爱、亭亭玉立的少女。每当父母的亲朋好友见到她,都会夸上几句。海鸥听见别人的夸奖,内心里自然少不了少女固有的暗喜和骄傲,但美貌和溢美之词并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海鸥早就暗自定下了目标:努力学习,考取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然后在北京闯出一番事业,把家人接到北京去,弥补爷爷当年的遗憾。自己十几岁的女儿能有这样一份进取心和责任心,这在每日奔波操劳的海鸣和吴慧心中是欣慰的。海鸥几乎没有任何课余生活,她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了课本、辅导书、练习册之中。在学校,她的成绩虽然不是出类拔萃,但也总名列前茅。
        这一切似乎预示着坎坷即将上演。
        终于,高考志愿表上的几个字和成绩单上的一点点差距,使得海鸥和她向往的那所大学失之交臂。老师和朋友都劝她复读一年,唯独她的父母没有表态,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女儿早已打定主意。果然,海鸥最终以一个鹤立鸡群的分数去了志愿表上的另一所本省的大学。处事一向稳重坦然的海鸥似乎并没有被这次挫折击倒,没有人看到过她流泪。沉默了几天之后,海鸥像战士般地又站了起来,她的面色还是那么优雅矜持,她又有了新的目标:研究生,研究生考到北京去。她常说,女人的黄金年龄只是十八岁到三十三岁这十五年,她不愿浪费这其中的任何一点时间。谁也不知道她从那里得来的这一套理论。
        2
        2003年9月20日,星期六,晴
        军训的日子终于结束了。15天没有打开你了,亲爱的小本子,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没想到,我的大学生涯是在军训中开始的,军训是算学分的,在这里,首先应该庆贺一下,我拿到了大学中的第一个学分,呵呵。十五天的生活,该从哪里说起呢……嗯,还是先定下一个中心思想吧,也是这十五天我的“心中思想”:把该遗忘的都遗忘吧,重新开始!
        十五天之前,临走的那一天,面对陌生的欣喜的同学们,我也只能强颜欢笑,陪她们闹上一阵,然后偷偷离开。一个多年的理想犹如一座大厦忽然间轰然倒塌,我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和适应的。其实我宁愿去那个安静的海军基地躲上几天,也不愿整日在家里面对父母,看到他们,我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痛,他们越是对我关心照顾,越是给我安慰,我就越感到不安,甚至有些难堪,其实心里想得就是一句话,我对不起他们。还好,我有一所大学可以上,可以一直住在,应该是躲在学校里面,直到我把高考失利这件事情忘记。在去海军基地的大巴上,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望着窗外发呆,我想,就让这汽车,把那给我痛苦的世界带走吧。
        面对新的同学,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傲慢,不愿与她们为伍,因为我的分数比她们要多出几十分,我有一种优越感;也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和她们打成一片对我并不公平,因为我曾经那些汗水,那些读书做题的夜晚,在她们面前,似乎一下子都化为乌有,我感到自己的努力全部白白浪费了,除了我自己,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证明它的存在。当时一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会流出来。
        还好,还好,十五天的时间,我完成了一个蜕变,这还要感谢我认识的一个新朋友,她叫孙纹。在大学里和在军训的时候,她都是我的上铺。她的情况我和有些类似,她是第三中学的,因为填报志愿的时候低估了自己的能力,是以一个比较高的分数进入到这所学校的。几天以来,我们两个有空的时候就在一起聊天。她的性格和我不同,是个乐观随性的人,虽然她的开导对我并未见效,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影响了我,带给我快乐,让我逐步适应这个现实。
        军训的日子,十几天,我们女生好像度假一样就过去了,教官们似乎很心疼我们,不愿我们吃苦。不过那些男生可惨了,据说他们被整得很辛苦,连澡都不能洗,呵呵,想到这里,还是做女生好啊,要是不让我洗澡,我可一天也呆不下去。
        今天回到家里,现在感觉好累,马上就要在我的小房间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星期一就要开始正是上课了。现在我的心情比两个星期前好多了。
        把该遗忘的都遗忘吧,重新开始,努力!努力!在三十三岁之前。
        3
        更加吵闹的铃声掩盖住了吵闹的课前的喧嚣。同学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讲台前的老师拧开了衬衫紧贴衣领的那枚扣子,轻轻咳嗽了几声。海鸥的书包放在教室第一排最右边的座位上,她紧挨着书包坐,孙纹坐在她的左边。海鸥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左手把翘起的页面压平,右手紧紧握着一只灰白色的圆珠笔。
        “今天咱们开始第三讲,”老师那慢条斯理的声音一开始便催人入睡,“古典文学中的悲剧意识……”
        此刻,整个教室,一百多人,彻底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有一半人聚精会神的听着、记着,另一般人则趴在桌子上,准备入睡。
        门,很不合时宜得发出吱呀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延续性状态,不论是讲课的、听课的还是入睡的。一个男生迟到了,推门而入,面对几百只眼睛射来的利剑,他一脸歉意地下了头。
        “李智,坐这儿吧。”孙纹的座位离门口很近,她轻声叫着李智,想让他尽快坐下以结束这场尴尬。她手指着海鸥座位右侧那个放着海鸥书包的位置。
        李智向孙纹点了一下头,轻轻关上门,很不情愿地又听见了吱呀一声,然后向教室第一排最右侧那个座位走去。海鸥轻轻把座位上的书包拿起来,垫在自己座位的靠背上。
        “不好意思,你是海鸥吧,”李智轻声坐在了海鸥旁边,向海鸥表示歉意,声音很小,很温和,语调也如绅士一般彬彬有礼,“我听孙纹提起过你,我是李智。”
        “人的觉醒是在强化了的生活矛盾之下,人们在面对无可奈何或无法抗争的偶然性灾难时,无法适从,无法解脱,最终只能选择无奈的死亡,或者无言的抗争,又或者是屈辱的认同……”老师继续施展着他的催眠术,“下面,先来谈谈无奈的死亡的例子……”
        4
        2006年12月20日,星期三,大雪
        考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反而感到越发的放松,我真的对自己不报希望了。刚才看看一年前12月20日的日记,那个时候我还信誓旦旦,要好好看书,转眼一年时间过去了,前天才把那几本参考书看过一遍,而他已经看过三遍了。我真的变了,此刻我居然没有一点因为悔恨自己虚度时光的焦躁,我以往那远大的目标,理想呢,似乎这两年来我根本就没有想起过它们来。得过且过吧,谁让我是个女人呢,或许,只能这样,只能把精力投入在一件事情上,但这件事又让我那么矛盾,甚至痛苦。我希望李智可以到北京去读研究生,因为他的成功是我们两人共同奋斗的结果,我也不希望他去,因为我注定不能去北京陪伴他,那他还会回来吗?难道我为他做的一切,就是让他离我而去?想到这里我就感到痛苦,前几个月只是偶尔想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依然会开心,但是现在,随着那“审判”日期的邻近,我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压抑与痛苦之中,我爱他,而他又要去那个远方的城市,我希望他可以有更好的前途,而那更好的前途却是和我天各一方的。
        唉,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这些糟糕的心情,还是言归正传写一写今天的事情吧。
        今天早晨我是依然宿舍第一个醒来的,迷迷糊糊得去拉开窗帘,哇,当时就惊呆了,下雪了,好大的雪啊,昨夜睡觉的时候依稀听到了雷声,还以为是梦,原来是真的,现在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了。由于时间比较早,路上还没有人,铺在宿舍楼下面的一层新雪还没有被破坏,我当时就决定赶紧洗漱,然后到楼下去踩雪。
        上午是无聊的比较文学,我当然还是很认真地帮李智记着笔记,好让他趴在桌上多睡一会,昨晚他又熬到了两点。中午,他拉我到学校外面的湖南饭馆吃的,我点了自己最爱的米豆腐,吃得真是香啊,他呢,一个劲的在那里吃红烧肉,呵呵。下午我就陪他去自习了,大概是从两点到五点半,他学得很专心,我呢,虽然也是要考研的人了,可是一个下午也就看了30页书,其他时间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时不时地看他几眼,出去买了几个桔子,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晚饭我们一起在食堂吃的,吃得也比较简单,今天他情绪看起来比前几天要好很多,吃晚饭的时候一直在和我开玩笑,笑得我肚子都疼了,现在想起来还想笑呢,呵呵。晚上继续和他一起自习了三个小时,我的效率当然不及他了,反正我已经放弃了,不影响他就好了。
        他送我回宿舍的时候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问我为什么闷闷不乐,这个时候他正在关键时期,我当然不能跟他说我的复杂心情了。不过估计他应该也知道我的想法了,今天晚上他对我说不管他到那里读书,最后都会回来的。我在想,这会是真的吗,希望都是真的吧。后来他吻了我很久,就不多写这些肉麻的了。
        又一个小本子即将用完了,忽然发现这个本子里面我不是主角,而他才是,唉,女人啊,真是没救了,人家都说热恋期只有三个月,我为什么到现在心里还那么热乎乎的呢……再过七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时间真是快,我马上要22岁了。嗯,到我33岁的时候应该已经嫁给李智了吧,他那时肯定已经回来了。
        5
        “喂,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海鸥的声音很弱,有些沙哑。
        “嗯,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应该再沟通沟通,”李智的声音也显得很低落,“还是我给你打过去吧,这是长途。”
        李智按掉手机,走到台式电话旁边,从裤兜掏出钱包,又从钱包中抽出一张电话卡,一边拨号,一边轻声叹了一口气。
        “喂,你说吧。”李智说。
        “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知道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觉得很痛苦,我觉得你也很痛苦,这样两个人怎么能继续在一起啊。”
        “是我让你痛苦了吗?”
        “是你的痛苦让我痛苦了。”
        “……我痛苦是因为你……”海鸥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哪些地方做得不对了?”李智有些恼火地说,“每次问你,你又说不出什么,这样弄得我真的不知所措,如果我们真的要沟通的话,最好今天把话都说出来,还能排除一些误会,你觉得我哪些地方让你痛苦了?”
        “你爱我吗?现在。” 
        “你又问这个,这有意义吗?我说爱,或者说不爱,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你无法证明我是否在撒谎,所以你问这个毫无疑义。我是不是爱你,只对我有意义,我心里知道,就足够了。”
        “你变了,为什么你最近给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海鸥的声音已经由哽咽变成哭诉,“都是我在给你打电话,如果我不打,我对于你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吧,而且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旁边有女生的声音。”
        “那是我同学,”李智的声音也由低落变得气极败坏,“上次都跟你解释过了,一个同学,叫沙澄潇,你别老乱怀疑,我不想再跟你解释这些了。”
        “你就是不承认,如果你是个男人,总应该敢做敢当吧!”
        “我不想再说这个了……”李智显得疲惫不堪。
        “我不知道这个词用出来合适不合适,但我一时找不到替代,鄙视,我鄙视你。”
        “我们根本无法沟通了,我们之间没有信任,我觉得你也变了,用一个我觉得合适的词来形容,神经质,”李智发出激烈的声音,但又有意克制着,不想让整个楼道都听到他在吵架,“我们分手吧,好吗,对你对我都好……”
        海鸥已经挂掉了电话,李智放下电话,呆望着电话,他的身体好像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此刻,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李智的沉默也随之被打破,他猛地伸手抓起了话筒。
        “喂,我不想再说……”
        “喂,李智,怎么了啊。”
        “哦,是你啊。”李智分辨出了那是沙澄潇的嗓音。
        “怎么那么凶恶啊……”沙澄潇也有些惊魂未定,“不会是和谁生气了吧……”
        “没事,你找我?什么事?”
        “我的眼镜坏了,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去修一下啊,呵呵,我请你吃饭。”
        “今天可能不行,我有点儿累了。”
        “刚下午怎么就累了,骗人都不会啊,呵呵,”沙澄潇笑了起来,“去吧,晚上我一个人可不敢出去乱逛。”
        “那好……”
        6
        张超涝、辛龙、鲁祥智,这三个人本来毫无关系,对于其中的一个来说,另两个完全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是海鸥的存在让这三个男人之间取得了联系,虽然他们之间可能还是不认识,但这三个人至少可以互相称为同志或者战友。
        张超涝、辛龙和鲁祥志先后于2008年、2012年和2013年成为海鸥的男朋友或者未婚夫,但是三次恋情均以失败告终,而且对于恋爱双方来说,都是痛苦的失败。
        张超涝认为,海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人,两人最终分手的原因在于他,而不是海鸥。他怪自己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包容能力或者是成熟度,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变成一个暴脾气,朋友们心目中的张超涝的确是一个温和、成熟的男人,至少他还大着海鸥3岁。在张超涝心目中,海鸥性格内向,但骨子里总是有一股执着的劲头,对于任何她想做好的事情,她都会拼尽全力,而当她投入其中时,她对于别人对她的看法,包括张超涝的,显得有些漠不关心。这也直接导致张超涝与海鸥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两人最畅快的交流方式干脆变成了争吵。张超涝是由于不能容忍自诩为好脾气的他总和自己最亲近的女人争吵,而正式向海鸥提出分手的。
        辛龙和海鸥同在一间办公事工作过若干年,两人的恋情发生于这若干年中的最后一年。辛龙是一个热爱生活的男青年,喜欢运动,爱开玩笑。他爱上海鸥是因为发现她与自己身边其他女人不同:海鸥很少被他那手到擒来的幽默打动,难得一笑。辛龙用尽各种方式,终于博得了海鸥的倾心。起初,他还一度担心自己的魅力不足以吸引海鸥,因为海鸥的追求者总是骆绎不绝,但是相处几个月之后,辛龙开始隐约产生逃离海鸥的念头。他感觉海鸥时刻在控制着他,两人只要不在一起,几乎每隔两三个小时,海鸥就会打来电话问寒问暖。海鸥的多疑也让辛龙难以忍受,每星期,海鸥都会以撒娇的口吻逐一关注一下辛龙身边的那几位异性同事或者朋友。辛龙最终与海鸥提出分手的原因是:“你对我的爱,好像一双有力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你付出的是爱,而我得到的是窒息般的压抑。”分手后,辛龙为了避开海鸥,甚至主动要求调换了工作。
        鲁祥志的父母是海鸥父母的老朋友,他和海鸥的相识也是通过长辈牵的线。鲁祥志的仪表体态比起海鸥的前几位男友来说有一定差距,但是海鸣和吴慧一直看着鲁祥志长大,他为人老实中肯,做事也勤快。他和海鸥相处的第一年也非常顺利,几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直到突然有一天海鸥提出了分手。两个人的分道扬镳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两个家庭长辈之间都产生了误会,从此不再来往。海鸥提出分手的理由是鲁祥志殴打了她,而鲁祥志则甩下了五个字:神经质女人。 
        7
        鲁祥志:
        你好!
        昨天我没有赴约,对于留你一个人等在那里站了很久我深感抱歉。
        我最终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和你分手,是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一定认为是你的那一巴掌导致了这一切。我要告诉的是,你错了,对于那个耳光我其实早有预感,它早晚会飞到我脸上来的,我现在想起这件事,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笑话,同你我那一段可笑的爱情一样。更加可笑的是我居然曾经为它流过那么多泪水,我想,在你离开后,我应该会更加成熟了。
        你批评我总认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朋友们也说过我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喜欢一意孤行。我从昨晚到刚才动笔之前一直在反思这件事情,最后发现自己是不能改变的,也不能改变了。我试图改变过,但改变后的生活就并不能再被认为是我的。
        因为你而把我变成另一个人,变成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一直是这样希求的,对吗?也就是我并不是你理想的那位伴侣,而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被称作女人的一块底料,至于这个底料将变成什么样子,由你来决定。你在乎的只是你得到了什么,需要得到什么,而并非我付出了什么,你不知道我因为你调动工作的事情而忙前跑后,你不知道每晚那一盘盘饭菜是怎样被我变出来的,你当然也不知道我为你流过多少眼泪。好在现在我也并不需要你知道这些了,因为在我完成这封信的那一刻,鲁祥志这三个字便与我无关。你也给了我一些东西,那就是我知道了一切都是不能改变的,包括我们两个共同演绎的这段注定了的悲剧。
        写到这里,我的确感到我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我又忽然发现我不想再多说其中的任何一句。你不要去做徒劳的挽回,因为我决定放弃的,就不可能再挽回,我想忘记的,就不可能再被我回忆,它们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希望你尽快忘记我,希望你的未来能快乐。     
        海鸥
        2014年3月20日
        8
        2017年,也正是海鸥将年满33周岁的那一年,她的真命出现了。
        他叫梁占滨,是葫芦岛市一个矿业集团的部门经理,他与海鸥同岁,只比海鸥大两个多月。梁占滨身高一米七八,三七分的短发略有卷曲,印堂开阔,本来是浓眉大眼,只因戴了一副高度数的近视眼镜,使得眼睛显得小了一些,他鼻梁高高的,两腮和下颚的胡须总是刮得很干净,笑起来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从容的外表下,也掩藏着不少坎坷中留下的痛苦。他以前有过一个妻子,有过一个幸福的两口之家,三年前妻子忽然患上了乳腺癌,手术、化疗之后仅仅维持了一年,癌症又复发扩散最终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梁占滨在丧妻之后一直沉浸在伤痛之中,直到他遇到了海鸥。
        海鸥是在一个干部进修班中结识的梁占滨,进修班的第一课,梁占滨恰好坐在她的旁边。此后一个多月的学习期间,两人一直坐在一起,聊了不少,相互有了了解,又有了隐约的感情,很自然地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2017年,8月8日,海鸥和梁占滨在葫芦岛市中心的广场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在婚礼的宣誓仪式上,海鸥激动得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梁占滨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扶着她的肩膀,海鸥才把“我愿意”三个字释放了出来。婚宴就在广场旁边的一个高级酒店中进行。海鸥叫了很多亲朋好友来参加,里面有她在大学时代就结为挚友的孙纹,大家都喝了很多酒,然后唱歌、跳舞一直闹到了午夜。
        两年后海鸥生下了一个女孩,取名梁笑笑,是因为海鸥和梁占滨都经历了太多坎坷,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顺利一些,能够笑笑,再笑笑,一直笑笑。
        此后这个三口之家一直生活在温馨中,梁占滨顺利当上了矿业集团的总经理,还为自己的家庭买下了一个大房子。他退休后享受着一笔丰厚的退休金并且一直对海鸥照顾得无微不至。
        海鸥辗转换了几个工作单位,最后落在了一家出版社工作。由于婚后把主要经历都放在了家庭中,她在工作中并未取得什么成绩,只是中规中矩,但她在亲朋邻人眼中一直是个贤妻良母,她本人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她和自己的丈夫从没有吵过嘴,女儿对她也一直很亲近。
        梁笑笑是一个聪明而懂事的孩子,她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全国重点大学,然后在北京一个会计师事务所找到了工作,收入颇丰。随后她在北京结婚,丈夫在一家银行很重要的一个岗位上任职。两人事业稳定后把退休在家的海鸥和梁占滨接到了北京定居养老。
        9
        2054年12月,海鸥因病去世,享年70岁,临终前她一直在喊梁占滨和梁笑笑这两个人,口中喃喃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照顾海鸥的护士在整理海鸥的遗物时花了一个月时间翻阅了她整整五箱日记。她发现海鸥的后半生并非人们想象得那么孤苦伶仃,海鸥每天的日记几乎都围绕着两个并不存在的人进行,分别叫梁占滨和梁笑笑,海鸥提到他们的文字中总是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在日记中,海鸥还经常提到18岁和33岁这两个年龄,护士最终在海鸥12岁的一篇日记中找到了答案,海鸥的母亲吴慧曾对海鸥说过自己是18岁那年认识海鸣的,为了自己的演艺事业,直到33岁才生下了海鸥。海鸥一直认为母亲生下自己是个错误,以致推论出母亲认识父亲也是一个错误。据精神病院的医生说,海鸥在52岁后就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一句话,只是每日严格按照自己的一套时间表作息,她的花费几乎全部用来医院小卖部购买圆珠笔和日记本,她被送入精神病院的时候就带着三箱日记,后来她又为自己购置了三个新箱子,这些是她的全部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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