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坛子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7-20 0:29:23 【字体：大中小】

    明朝崇祯年间，河南焦作一带连续13个月滴雨不下，导致秋、夏两季绝收，极度贫苦的农民吃完树皮吃草根，甚至父子夫妻相食，人皆黄腮肿颊，眼如猪胆，饿死累累。而就在这样严重的灾荒面前，朝廷不但不赈济灾民，反而仍要征收繁重的赋税，以供同满清和农民起义军作战之需。于是整个焦作土寇并起，多如牛毛。一时间，途经焦作之镖，无人敢押。
    这年夏季的一个下午，焦作城希宝古董店老板王三顺正摆弄着算盘，想想这些日子以来生意的不景气，心中一阵无奈。遥想十几年前，古董店生意正旺，王三顺手里有的是银子，为城里盖学校、修石板路，做了不少的好事，可眼下自己店的维计都成了问题。王三顺也想过干脆关掉店面算了，可又一想，这岂不是让自己一家人和店伙计饿死？虽说现在三五天才有一桩生意，那也比一桩生意没有强得多。既然有古董，既然有古董买卖，就得有古董店，这犹如在人类的肉欲还没有消失之前，猪和屠夫的存在绝对是无可争议的合理一样。虽说后天就是王三顺的六十大寿了，可王三顺哪里还高兴得起来？屋外的日头快要下山了，王三顺的心里被生意闹腾得仍是又烦又躁，静不下来。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店外有人喊：“掌柜的在么？”
    王三顺心想，终于有生意来了，于是赶忙站起身。片刻之后，一个年过七旬的老汉出现在王三顺的视线里。此人虽已年迈，但身材高大，脚步矫健，精神矍铄，眉宇间仍透着一鼓英气。只是，一张麻子脸，上面还长着酒糟鼻子蛤蟆眼，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可以想象，他年轻时的相貌何等的粗野。王三顺暗自一惊，感到来着不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极可能是土匪徐大彪的父亲徐天成，据说他曾仗者儿子的势力大闹了博爱县的朱家布店，使那个百年老店关了门。王三顺连忙压住心跳，赔着笑脸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麻脸老汉责怪道：“到古董店当然是卖古董，卖驴粪你要么？”
    王三顺问：“客官不知要卖何种古董？”
    麻脸老汉说：“你稍等片刻。”说完，他走出店去，不大工夫便提着一个黑色的陶坛子，往王三顺面前一放，说：“我的这个传家奇宝，你看着给个价！”
    王三顺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古董，分明是妇人们腌咸菜使的那种口小肚大的黑坛子，再普通不过了。好赖王三顺也是经商三十余年的老手，知道这回准是遇上了无赖，但他迅速镇定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客官不知要卖多少银子？”
    麻脸老汉说：“现在生意难做，你也知道，我手下几百号人都等着吃饭呢，要不我也不会亲自来。这样吧，你给五十两银子算了。”
    一听老汉手下有几百口王三顺终于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但是五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古董店的半年收入呀！“这……”王三顺犹豫不决了。
    见王三顺迟疑，麻脸老汉两眼一瞪，差点没让本来就鼓胀的眼珠子掉下来。他生气地说：“先生以为老夫不值这个数？”
    王三顺见势头不对，只好认栽了，赶紧满脸堆笑一迭声地说“值”，忙吩咐店伙计去取纹银五十两。
    那老汉接过银子，说了句：“拿得太慢了，我不要了！”说完，悻悻而去。
    这可把王三顺吓坏了，连忙去追老汉，可是老汉健步如飞，他哪里跟得上，只有无功而返。回来后，王三顺责备店伙计动作太慢，店伙计也委屈得直流眼泪，说店里哪有五十两银子呀，这不还得去借嘛。王三顺听了好一阵无语。
    过了一袋烟的工夫，店伙计不解地问：“老板，那玩艺真能值五十两？”王三顺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见过你母亲做饭使的醋坛子吗？”店伙计不明白地“哦”了一声。王三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它俩差不多一个价。”
    店伙计嘟囔道：“屋漏偏逢连阴雨，船歪更遭顶头风越是生意惨淡，越是晦气。干脆，我搬回去给老板娘算了。”
    不行，王三顺坚决不同意。他想：俗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回算麻脸老汉明卖实抢了，说不定哪天他再杀个回马枪，索要这个“传家奇宝”，你拿不出，那就更麻烦了。所以，王三顺就队店伙计说：“你先把坛子搬到仓库保管好，过段时间再说吧。”
    店伙计一搬黑坛子，顿觉它有千斤之重，不禁“哎呦”叫了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搬不动一个坛子，这可让王三顺大吃一惊。王三顺过去，抓住坛子口向上提了提，坛子仍然纹丝不动！王三顺暗暗叫惊，麻脸老汉必是高人！
    王三顺把手伸进坛口，顿觉一鼓凉气向上直冲，一块块不知什么东西整齐地摆放着。他拿出一块，天，谁敢相信，这是一个雪白的银锭！王三顺和店伙计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王三顺觉得还应该有其他什么东西，又一摸，果然摸出了一封信，他急忙打开就读。不觉中，两行热泪“唰”地涌下。读完信，王三顺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前，万般感慨凝聚成一句话喊了出来：“老天有眼哪！”店伙计看着老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来信者不是别人，正是和王三顺一起长大的杜风。杜风和王三顺一样，从小就没了爹娘，完完全全是靠吃百家饭活下来的。后来，由于王三顺的资助，杜风进了京城闯荡，没想到他所开的典当铺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成京城巨富。一日，杜风遇见一个去京城讨饭的老乡，得知了焦作大旱，民不聊生，而一向热衷于济贫的王三顺也生意惨淡，陷入了困境，便心急如焚。他本打算用大部分的家产购得粮食运回家乡，但路途匪盗成群，于是改用银锭，托震远镖局送至。震远镖局大镖头马魁乃杜风结拜的义兄，武功精深，机智过人，见镖额巨大，又闻途经险地，便决定亲自出马。马镖头将杜风的书信和银锭放入一个黑坛子，利用自己年过七旬的条件，化装为卖坛子的老翁，巧妙地送到了焦作城。马镖头见了王三顺之后，一路的紧张劳累让他决定戏弄王老板一下，寻个开心,没想到还真把王三顺给镇住了!
    第二天，王三顺一大早就吩咐店伙计通知了全城的贫困乡亲，中午在城中心已废弃的摔跤场分粮食。然后，王三顺领着几十个年轻人，推着一辆辆架子车，浩浩荡荡向着本城最大的天顺米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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