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九十九朵玫瑰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7-19 0:48:36 【字体：大中小】

    芳喜欢玫瑰，可芳死了。芳死的那天，云很低，低的举手就可以碰到。远方有炸雷，一波一波的袭涌而来。长空的闪电，在芳的坟上炸裂，露出如血的狰狞。旷野中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芳孤零零的一人躺在这里。坟上是桥，芳在这里等着。
    人们不知道被埋葬的是谁，只知道死的是一个女孩，死时手里抱着九十九朵玫瑰。苍白的面孔，冰凉的体温，只有眼中映入的玫瑰是唯一的活气。下葬时，人们任由那一束玫瑰留在了芳的手中，贴在芳的唇上。芳或许这样才不至于太寂寞。人们走了，这片旷野安静了，孤寂了。但芳的坟头却分明有一束玫瑰，那玫瑰和芳手中的一样。
    第二天的黎明，风和日丽，这一束玫瑰摆在了花店的门外。店门开了，明放一缕清香飘到街上。街的对面是一个女孩。明拿起地上的花束，向女孩扬扬。女孩招招手，开车走了。明喜欢玫瑰。这是一束很大的玫瑰，含苞欲放。明把玫瑰插在水中，转身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是你的玫瑰？”明似乎听到谁在问自己。
    “是。”明回答。
    “我想买一朵送给恋人。”明的脑海中勾勒出俏脸上的红晕。
    “挑一朵你最喜欢的。”明说。
    “就这一束吧。”
    明转过身，想看看挑了哪一朵，顺便送上彩纸。明却没看到一个人！明笑笑，走出看时，街上空空荡荡的。地上又是自己才拣进来了玫瑰！明抬头，分手的女友竟站在远处微笑，但细看时，又没有。明长叹了一口气。明走进店里，把玫瑰插回瓶中。明感觉有淡淡的腥气，摊开手掌，是缕缕的殷红。常摆弄这花那花，避免不了，明宽慰自己。
    “这真是你的玫瑰？”
    “是。”
    “我送给恋人九十九朵玫瑰，叫明，他收了！”又是女孩子的声音。
    明转过身，还是没有人，只有那束鲜艳的玫瑰！明有些恐惧，想起了自己的女友。
    ……
    在去年生日的晚上，女友送给自己一束玫瑰。流星雨撒满宁静的夜空，女友跑到阳台上，望着流星，大声说：“我送给恋人九十九朵玫瑰，叫明，他收了。”“我收了！”明叫着，从后面抱住女友。相拥着，一起对流星发誓相伴到地老天荒。
1
    明高考落榜了，明的父母是教师。知道落榜的那天，明极度消沉，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要花吗？”
    “花有什么用？”明失落的问。
    “送给恋人，给她浪漫。”
    “我没有恋人。”
    “那就送给朋友，希望她成为你的知心恋人。”
    “我也不想送。”失落遭遇趾高气扬时，只能是尴尬，明想。
    “那就送给自己的父母。”
    “高考落榜，他们不会高兴的。”明说。
    “那就送给自己，让自己有一个明媚的心情，有一个充满阳光的开始！”
    “那就送给自己吧!”明终于笑了。
    在最失落的晚上，明与女友不期而遇。女友说，两个理由就能送出一朵玫瑰，明，你却需要三个！明要为这第三个理由买单。在酒吧，明生平头一次喝醉了。第二天，明发现自己睡在花店，旁边尽是绽开的玫瑰。
    明说想明年再复课，母亲同意了。明又说，一个朋友开了一个花店，人手少，想去那帮一段时间忙，母亲脸色难看，但也应允了。明去了花店。明和女友一样，最喜欢说 “送给自己”，因为每个人要有一个明媚的心情，要有一个充满阳光的明天。
2
    女友每星期都回去一次，去乡下看叔叔婶婶和妹妹。叔婶吝啬！三年前，女友高考落榜，叔婶就劝成家吧。女友没有同意，只身一人来到了城里。女友爱花，尤其喜爱玫瑰，到城里的第二年就开了一个花店。为了花店，女友用了所有积蓄。母亲节、父亲节……甚至，瞧病人时人们都买一束康乃馨。人来人往，花店居然成为小县城的一景。
    女友回去的时候，明就全权打理花店。
    “给我拿一朵玫瑰。”
    “给我一束康乃馨！”
    “我要一束仙客来！”
    ……
    明应接不暇，但明为女友感到高兴。
    “给我一束玫瑰！”有人说。
    “您自己看看喜欢哪种？”明忙活着手里的活。
    “就你手边的那种！”
    “哪种？”明努力找着。
    “真笨，你认为哪种好，就送我哪种吧！”遇到刁蛮的女客，明也只能红着脸，勉强递过一只。看时才发现是女友在玩笑。自此，女友每次回来，明都递上自己认为最美的玫瑰。
    “明，我们的销售，最近好像不太好？”女友说。
    “嗯。”明应了一声。
    “销售额少了三分之一。”女友说。
    “嗯。”
    “我准备关张！”女友嚷道。
    “什么？”明这才惊醒，“关张，我们到哪去？”明突然面对着这样的决定，有些不知所措。
    “重视了！”女友笑着说，“明，我是想问问你原因。”
    “花店多了，”明考虑过这个问题， “原来就你一家，现在十家了。”女友静静的听着。
    “现在，你只是十分之一，营业额才减少三分之一，已经不错了。”明说。女友看着自己的恋人，仿佛是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明，我们怎样办呢？” 明说完了，女友问。
    “当然，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了。”在决策上，明知道分寸。
3
    女友雇佣了一个小女孩打理店面。
    明呢，时常和女友出去，联系那些需要送花的顾客。明和女友用平板三轮。送花回来，夜已经深了。街上没有行人。天上只有稀疏的星星。夜风是凉爽的，一路送花的汗渍，被风捎带来其中的气味。女友跟明说好闻。有时女友淘气骑一会，明就坐在平板上，搂着双膝。明不像女友，一定坐到平板的最后，使车子在飘扬的笑声中晃来晃去。明坐在前面。爬坡时，女友几乎站立着使劲。明看到了女友圆润的腰身，挺拔乳房的侧影。明有了一种冲动，明从后面搂住女友，女友只叫了一声，就酥软在明的怀里……俩人很晚才回到店里。
    第二日醒来，天有些阴。
    “明，今天送花去海滨？”明听到女友问。
    “是。今天布置典礼现场。”明说。
    “结婚非为啥去海滨？”女友问。
    “海枯石烂吗！”明笑着回答，“海的壮美是一种永恒！”
    “明，结婚你到哪？”女友问。
    “你到哪，我到哪！到时送你九十九朵玫瑰吧，你一定喜欢！”明玩笑着。
    “那要到坟墓呢？”女友笑着说。
    “那就伴你到坟墓，坟墓才是真正的永恒。”明突然有了一种伤感。“况且，我们还会羽化为蝶，翩翩飞出呢！”明相信女友会被自己的疯话逗乐。但这次女友没乐。
     天阴着，潮闷的空气，从花店的门吹进来。
    “明，不去好吗？”女友问。
    “你是老板，当然你说了算。”明虽说，但依旧往车上搬着第九十九盆玫瑰。
    “不去，我弄好吃的给你！” 女友说
    “你自己吃吧！”明骑上车，一边登一边喊，因为明知道典礼会场等着用呢。
    “等等我！你等等我！”女友边追边喊，明知道会是这样的。
    明和女友把玫瑰送到典礼现场。回来时，风很大，骑车前行已经困难了。女友在后面狠命的推着。在街道的拐角处，迎面摩托，冲着女友直冲过去。明叫着，转身从平板上跳下，把女友推在一边。明被擦伤了腿部。
4
    明回到家中，休养了一段时间。当明再来到店里时，女友告诉明，自己又开了一家分店。
    “两店的经理了！”明恭贺着。
    “不，明，作为礼物，我送给你！”女友说。
    “……” 明不知道怎样办好。
    “明，我只是先盘下一个店面，后期的事儿还很多。我一人忙不过来，才注册了你的名字。”女友解释说，“你苦心经营成功，我们才能拥有更大的销售量，明？”明握住了女友的手。明感到，自己就像一个现代版的落魄书生，遇到狐一样聪慧的女友。
    “姑姑！”一个童稚的声音在喊。
    “来，丫丫，叫叔叔。”
    “叔叔好。”丫丫乖乖的叫。
    “丫丫，几岁了？”明蹲下身子，抚摸着丫丫柔软的头发。
    “丫丫三岁！”丫丫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明，明在丫丫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一年了，明没太理睬自己。今天，在一个如水明净的孩子眼中见到自己，明感到非常亲切。明忍不住抱起丫丫，举的很高。
    “别把孩子摔着。”女友笑着喊，高处的丫丫笑着。
    “你哥家的小孩？”明问女友。
    “不，妹家的！”
    “你妹不比你小吗？”明也随女友去乡下见过妹的。
    “高中刚毕业时，一起来打工的！鬼迷心窍似的爱上城里男人……丫丫刚出生，那男人就没再露面。”女友说。
    “后来呢？”明问。
    “后来扔下孩子，死了。”明默默的听着。
    “丫丫，让叔叔放下，吃饭了！”女友说。
    “我们到外面去吃吧？”明突然提议。
    “你疯了？”女友笑着骂。
    “我家的宝贝来了，又多一份快乐，值得庆贺！”明又把丫丫举到天上，转了一圈。丫丫银铃一般的欢笑倾泻下来，与女友的笑声交织一起。
    这晚上，明和女友睡在了一起……
5
    明天是明的生日。明、女友和丫丫在电视塔的圆形餐厅预定了位置。
    “祝叔叔、姑姑和我白头偕老！”丫丫认真的端起橙汁，搁在小嘴边抿了一口。
    “叔叔姑姑一定和你白头偕老！丫丫，干！”明逗着可爱的丫丫。
    “丫丫，不对，” 女友听明逗丫丫，笑出了声。女友点着丫丫光滑的脑门，一字一顿的纠正说：“应该是姑姑－和－叔叔－白、头、偕、老，知道吗？”女友回过头来，被丫丫的天真逗的冲着明开怀大笑。明呢，看着女友，似乎在看自己的新娘，也笑。笑着笑着，省悟的女友“腾”的红了脸。
    “我的生日，你不送我一朵玫瑰？”明问。
    “你看，明，今天我没有准备。”女友有些语无伦次。
    “侍生！”明喊了一句。
    “先生！”侍者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这是女士定购的玫瑰！”
    “太狡猾了！”女友看着微笑的明，把九十九朵玫瑰接在手中。
    “明，我，一个乡下女孩送给你的！”明接过来，极怜惜的搂在怀中。
    深夜的时候，明和女友跑到露天阳台上，女友对着流星雨呼喊：“我送给恋人九十九朵玫瑰，叫明，他收了！” “我收了！”明叫着，从后面拥住女友，发誓：白头偕老到地老天荒。
    明的女友就是芳！
6
    到花店时，灯还亮着，明和女友抱着丫丫走进里面。
    “妈，您来了？”明惊奇的看着端坐的母亲。
    “你的生日吗！你爸也来了，很晚不见你们，就回去了！你是芳吧？”母亲盯着芳问。
    “伯母！明，是应该回家过生日的……”芳有些局促。
    “哪过都一样。”母亲看到明手中熟睡的丫丫，惊诧的问：“谁家的小孩？”
    “我妹家的！”芳回答。明看到母亲的脸色闪过一丝不悦。
    “明，生日蛋糕在屋里，和芳一起用吧！不早了，你爸该接我了。”母亲边说边走出花店。母亲坐上父亲的车。
    第二天，天还未亮，母亲就打来了电话，说父亲病了。芳接的电话。芳说自己和明一起去看吧。母亲说，花店事情忙，叫明自己回来好了。过了中午，明才回来，只说不严重。一天，明无精打采，心事重重。晚上，明和芳又来到圆形餐厅。
    “芳，我想，我经营不了的你的礼物。”明伤感的对芳说。
    “明，那是一件要你苦心经营的礼物？”
    明没有回答……
    “明，芳不是城里人？”芳问。
    明没有反驳……
    “明，丫丫吗？”芳问。
    明的眼睛悲哀的望着外面的星空……
    “明，有件事情，没告诉你，两间花店我是一起注册在你名下的。”
    “芳……”
    “明，有时短暂就是永恒！”芳看着天上闪过的流星。
    明也扬起头，装作看那流星。但芳，在明眼角的泪滴中，分明看清流星的优弧。
    “明同志，还记得我们说过的羽化为蝶的故事吗？”芳玩笑着，但明的眼角愈来愈多的是泪水。“明，回去吧？”芳不忍在说下去。
    这一夜，芳走进了明的卧室……
7
    后来，母亲又给明介绍了同事的女孩。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机敏的女孩每天早上，都要给自己送一束玫瑰。明约好今夜要和女孩去过自己的生日。
    “嘀嘀……”喇叭在催了。
    明，简单收拾一下，走出花店。有明在，女孩不自己开车。明坐到驾驶的位置。电视塔在郊外，郊外的灯光很暗。
    “嘀……”明掀了一下喇叭，对面来往的车辆，也回应了一下：“嘀……”
    “谢谢你早上给我的玫瑰！”明说。
    “向我要玫瑰了？答应取我了？”女孩笑着拿出一只，从后面插入明的衣袋中。明又闻到腥味，明取出来，嗅嗅，又放回衣袋中，明看看手，有缕缕的殷红。
    “嘀……”明又掀一下喇叭。
    “早晨不是送过了吗？”明问。
    “你今晚约我过生日！谁那时送？”女孩说。
    “谁送的呢？”明自言自语，“一把花还送了两次？”
    “是那一束吗？”女孩问。
    “哪一束？”明小心的开着车子。前方是一段桥梁，桥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照出一片幽暗的空间，明感觉像传说中时间隧道的端口。
    “在你右侧的座位上！”
    明转过头，没有，却看见了嫁娘装扮的芳，面向自己正在妩媚的笑……丫丫，怀里抱着一束玫瑰。玫瑰非常鲜艳，叶脉间的液体仿佛要滴落下来……
8
    翌日，警察赶到现场。现场在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前。警察看着高高的交通桥，写下事故报告：交通桥护栏未损坏，推断是车辆跨越跌下。这样的结论连警察都好笑！同车的女孩只是昏迷。在昏迷中，女孩见证了一个婚礼。女孩跟明的母亲说：
    ……
    “明，坟墓是真正的永恒！”芳作了嫁娘。
    “芳，我们可以羽化为蝶了！”明说。
    “祝叔叔姑姑和我白头偕老。”丫丫说。
    “还这样说？应该是叔叔－和－姑姑，白、头、偕、老！”新娘点着丫丫的光滑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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