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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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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7-17 0:41: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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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嘉靖年间,钱塘江畔慈溪县杨家庄有位杨老汉,老伴早早过世。他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却不料儿子娶亲后三个月便不幸早夭,只剩媳妇柳氏寡居在家。那柳氏年轻貌美,生性风骚,平素招蜂引蝶,品行颇为不端。杨老汉忠厚老实,虽看在眼里恨在心上,却也无可奈何。
这天一大早,杨老汉起身走出房门,猛见院中有一行暗红色脚印,从媳妇半掩着的房门前一直延伸出院外。他心下顿疑,大声喊叫柳氏,却无应声。过去推门一看,登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柳氏浑身鲜血躺倒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早已死去多时。
杨老汉骇然大叫。众乡邻闻声赶来,一看也无不大惊失色,当即陪杨老汉上县衙报了官。
慈溪县令郑孝臣,本是两榜进士出身,只因无钱打点,才被贬为一介县令。他正直廉洁,断案如神,深得百姓拥戴。接到报案后不敢怠慢,急率三班差役仵作,火速赶至凶案现场。
趁着仵作验尸的空当,郑孝臣四下细细打量,但见屋内一切井然,并无打斗挣扎的迹象,莫非凶手乃死者熟识之人,乘其不防突施毒手?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地上那行血鞋印上,一路顺着它跟出院外,断断续续地竟一直跟踪到了江岸边。
这时,仵作验尸完毕前来禀报:“尸身共有伤痕两处,一处在下腹,一处在胸口,俱是被此尖刀所刺;还有,从死者手中找到一枚金戒指,可能与凶手有关。” 一边呈上凶器与戒指。
郑孝臣接过细看,只见这凶器长约一尺五寸,刃口薄窄锋利,柄上布满油腻污渍,分明是一把惯常割肉剔骨的屠刀;那金戒指则十分精致名贵,上面还镶着一颗宝石,晶莹剔透,对着太阳光一照,赫然有条长龙腾飞欲出。
郑孝臣略一沉思,唤过杨老汉问:“这枚戒指可是柳氏之物?”杨老汉摇摇头说:“不是,她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郑孝臣点点头,又问:“那她昨日可有何异常?还有,她平素为人怎样?可有什么仇家对头?”杨老汉恨恨道:“这贱人好吃懒做,不知羞耻,整天就会倚门卖俏,和路人勾三搭四。我终日在田间劳作,早出晚归,理会不得她的私事。昨晚吃饭时也没见她有什么异常。”这时旁边一乡邻突然想起来,说昨天有一条豪华游船曾在江中停留,船上还走下一位俊俏公子,上岸后经过杨家门前,好像还跟柳氏搭讪了几句。
就在此时,搜巡至江边的一名差役大喊:“快来看,这儿有东西!”大家过去一看,只见他正从江中捞上来一团物事,撕开一看,赫然是一件血衣和一双血鞋。刚才那人登时叫道:“是他的,是那位公子的,他昨天穿的就是这套衣服!”郑孝臣一凛:“你肯定?”那人又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我肯定!”
郑孝臣当即下令,马上缉捕此富家公子,众差役得令四面分头而去。
富家公子很快被带回县衙,他名叫秦钟,果然衣冠楚楚,风流俊俏。不待他辩解,“啪”一声一团物事已摔到他面前:“秦钟,这件血衣你可认得?”秦钟这一下傻了眼,磕头如捣蒜:“小人愿招,愿招!”
原来,这秦钟生性风流,仗着家中有钱,四处寻花问柳。那天他乘船游玩至杨家庄时,正遇上柳氏卖弄风情。他心中大动,便上前用言语挑逗:“晚上可否将门微启,共度良宵?”柳氏亦眉目传情,含笑作别。当晚,秦钟偷偷溜进杨家,门果然已微开。他推门而入,不想脚下一个滑溜摔倒在地,伸手一摸,地上似躺着一人,借着月光细看,竟是柳氏,身上还插着一把刀,地上一滩鲜血,自己也蹭得满身都是。这下他吓得要死,爬起来就跑,到岸边脱下血衣血鞋沉入江中,上船急急逃去。
郑孝臣问:“柳氏真的不是你所杀?”秦钟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郑孝臣取出那枚戒指,秦钟说非他之物。郑孝臣沉思片刻,决定将他暂且收监。
血衣血鞋印的线索既断,郑孝臣便把疑点集中到屠刀上:莫非凶手是一名屠夫?
这样一想,他登时有了主意,当即下令:“明天要演武操练,准备犒赏军士,全县屠夫、厨子集合操场待命。”待屠夫厨子集中后,他又下令:“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开工,各自将工具留下后解散。”当晚,郑孝臣暗中将那把杀人屠刀混杂其中,换下另一把刀。第二天,那班屠夫厨子取走了各自的工具,只有一人来晚了,却不肯拿那把剩下的刀。郑孝臣问其原因,那人说:“这不是小人那把刀,分明是胡安的……”
“胡安?”郑孝臣一惊。
“是啊!我俩每天在菜场摆摊卖肉,他这把刀我太熟悉了。喏,刃口这儿还有个小豁牙……”
郑孝臣即刻带众差役赶到胡安家,将他从床上一把拖下来。胡安不知所以,满脸惊慌。郑孝臣扔过屠刀:“胡安,此刀可是你的?”胡安捡起来一看,纳闷儿道:“正是!不知老爷从何得来?”
“我正要问你呢,为何它会插到死者柳氏胸口?”
胡安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磕头,大喊冤枉:“老爷明察,小人真的没有杀人!小人白天用它杀猪割肉,晚上就放在院里案板上。这几天小人卧病在床,不曾出门半步,根本不知它是何时失落的。再者说,要真是小的杀了人,也不会傻到将凶器留下,更不会躺在家里等老爷来抓啊……”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郑孝臣不由沉吟起来。
正在此时,邻县几名差役押着一名犯人,持公文来见。原来,该犯人名叫孙二,本是慈溪县人,昨晚在邻县行窃被抓,特地押回来受审的。郑孝臣便将胡安暂且收监,先带孙二回县衙详审。
那孙二倒也很坦白,一五一十把自己做贼之事全招了。郑孝臣正待判罪,一名女人突然哭叫着跑上堂来,却是孙二的老婆。她上前揪住孙二一阵撕拽,骂道:“你这死鬼,几天不见踪影,原来又偷东西去了,你答应我不再做贼的……”又跪下来一个劲地冲郑孝臣磕头,“县老爷,求你饶过他这次吧,我保证他今后再不会重犯……”
突然,郑孝臣眼前一亮,心中猛一个激灵!他站起身,对孙二老婆说:“把你手上的戒指拿来我看!”
这也是一枚金戒指,与案中那只一模一样,宝石逆光一照,熠熠生辉,里面似也有神物飞舞翩翩,却是一只凤!郑孝臣点点头,暗叫:“对了!”
孙二的老婆眼皮儿极活,见他翻来覆去看得十分仔细,以为他很喜欢,便乘机讨好:“这么名贵的东西,戴在咱们手上怕是糟塌了,只有老爷你才配得上,据说还能趋吉避凶呢!”说着又往前凑了凑,“这东西其实是一对的,名唤‘龙凤戒指’,这只是凤,那只龙戒指还在死鬼手上……”回头冲孙二大喊,“还不快把龙戒指脱下来给老爷……”
孙二满脸惶恐,拼命将双手缩向身后。郑孝臣从袖中掏出戒指,冷冷道:“你们看,龙戒指可是这只?”孙二呆若木鸡,两腿一软,颓然道:“我招了!”
原来,那晚孙二先翻进胡安家,听得胡安在屋里卧病呻吟;他在院中转了一圈,见别无它物,就将案上那把屠刀顺手拎走了。经过杨家时见屋门未关,就溜了进去。房里没有点灯,柳氏以为是秦钟应约而来,便上前迎接。孙二见黑暗中有人拉住他的手,以为对方发现自己来抓他,当即拔刀捅去,然后惶惶逃离,不料手上戒指却被柳氏危急间抓去。他不敢回家,连夜逃往邻县,准备待风声平息后再露面,不想又犯了事被押回。他老婆不知内情,反倒弄巧成拙。
“我只是仓惶间胡乱捅了一刀,哪知道会死人呢……” 孙二喃喃道。
“什么?你只是捅了一刀?”郑孝臣一怔,“是在下腹还是胸口?”
“肯定不会在胸口,是下腹。”
一时间,郑孝臣脑子在飞速运转:孙二既已招供伏罪,没理由再说谎,可验尸结果明明有两处刀伤呀,莫非凶手另有其人,在柳氏尚未毙命之前又在她胸口插上致命的一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杨老汉提起柳氏时那恨恨的样子……
第二天,县衙门口贴出一道告示:柳氏被杀一案已破,凶手孙二持刀行窃杀人,已被抓获伏罪,只待秋后问斩。杨老汉看到告示,长长松了口气。
入夜,杨老汉偷偷溜进后院,用锄头在墙角处刨了一阵,刨出一团包裹,正待点火烧毁,郑孝臣率众差役突然从天而降。杨老汉脸色煞白。一名差役从他手中抢过包裹,打开一看,正是一双血鞋!
“杨老汉,你还有何话说?” 郑孝臣道。
“不错,是我杀的!”杨老汉仰天一阵长笑,大声道,“这贱人,我早想杀她啦!”原来,那天夜里他被一阵呻吟声惊醒,过去柳氏房里一看,她下腹已中刀,浑身鲜血,一时却还没死,见他进来,忙抬手呼救。霎那间,杨老汉想起她往日种种可恨处,一时气血上涌,拔出屠刀又狠命插向她胸口。事后他惊魂未定,慌乱间不及处理血鞋,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来善后……
至此,一宗错踪复杂的连环杀人迷案最终告破。杨老汉故意报复杀人,被打入死牢;孙二行窃伤人,被发配充军;秦钟寻花问柳,惹是生非,被打三十大板,罚银五百两,以示惩戒;胡安则无罪释放。郑孝臣得破奇案,一时声名大震,不久即被调入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