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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来了个情敌
来源:
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7-10 1:0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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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情敌来了
在这破山沟沟里,有两个人的名字是响当当的。
一个是亮仔,二十六、七岁,高高瘦瘦,挣钱的本事那可是全村第一,不管你是后辈还是前辈,只要是以捕蛇捕蛙为生,你就得乖乖的叫亮仔一声师傅。
另一个是红妹,二十四、五岁,要说漂亮,不但全村姑娘没法比,就是从电视里随便拖出来一个女明星,咱红妹照样有资本傲视群芳。
自从红妹两年前跟亮仔学习捕蛇捕蛙以后,村里好多男人,甭管婚不婚否,都屁颠屁颠地加入了“捕快”的行列。
作为“捕快”行里唯一的女性,红妹每晚出捕的时候都是备受关照,前有呼者,后有拥者,其场面之壮观,不是出捕,更像是出嫁。
常有人开玩笑说:“红妹子,你这么好的条件,干嘛不找个好人家嫁了,享一辈子清福,何苦要做这又辛苦又危险的行当,是不是向你提亲的人,你都没看上啊。”
红妹低头不语,偶尔抬头扫扫亮仔,故意放亮了嗓音:“哦,准你们爷们捕蛇捕蛙,就不兴我一个女子入行,女子怎么啦!咱古代不也有花木兰出征,穆桂英挂帅嘛。”
此语一出,众人对她的敬重又添了三分,也惋惜了三分,多好的一个姑娘,偏偏落到这穷山沟里,苦啊!
还有更苦的,村里连小孩都知道红妹对亮仔有意,可一向精明的亮仔这时倒装起糊涂来。为此,有人还特意编了歌谣叫小孩子唱,“傻亮仔,俊红妹,师傅徒弟配成对,配成对。”
其实,亮仔是很喜欢红妹的,只是他觉得自己最近几年靠卖蛇卖蛙是挣了点钱,但终究是个乡巴佬,配不上红妹。
但是,这种情况却因一个外地人而突然改变。
这个暑假,山外来了一个白净小伙,二十来岁,说是要来学捕蛇捕蛙这门技术,很自然,这个徒弟就收归亮仔门下了。大家看他脸白,都叫他小白。
亮仔先是问他:“你怕蛇吗?”
小白战战兢兢地说:“不怕!”
亮仔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放心吧,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接下来的日子,亮仔手把手地教他怎样把矿灯固定在额头上,怎样背背篓,怎样扎布袋,穿什么样的靴子,带什么样的灯泡,带多少灯泡,要注意哪些事项等等,这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了以后,亮仔就要对小白进行实战指导了。
众人一听,觉得机会来了,又可以看看师傅是怎样出招的了。于是,纷纷前来温习功课。
是夜,亮仔师徒出发了。亮仔在前面走,大家在后面小心地跟着,亮仔时不时地传授大家秘诀:“你们听,‘呱,呱,呱’的声音,又清脆又洪亮,这是土蛙,声音虽大,但是个头太小,收购店不要。‘咕,咕,咕’,急促,音短,是青皮蛙,音越短表示蛙越小。‘吐,吐,吐’,缓而低沉,是牛蛙,音越长蛙就越大。”
正说着,亮仔突然停了下来,他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只见他轻手轻脚走上田埂,让额头上的矿灯照在四米开外的田水沟里,把手中的武器——杆罩,缓缓的伸出去,直达目标物的上方,突然一个反手,一个加速,杆罩从天而降,随后亮仔又是一个反手,目标就落入网中。因为还有一个内网,所以基本上目标物是跳不出去的,这时,你大可以缓缓的往回收,用手抓出,放入背篓里。亮仔抓出一看,是一对半斤多重的牛蛙,大家啧啧称奇,这可值三四十块啊。
亮仔又说:“发现目标,先用灯直射它的眼睛,它就不会再动了,眼睛发黄的是牛蛙,发绿的是青皮蛙。出杆罩的时候要先慢后快,起杆是关键,它一挣扎,你就反手起杆,越快越好。”
大家对亮仔发出由衷的折服声,小白更是一脸的崇拜。这叽里呱啦乱七八糟的声音,竟然还能分辨得清,还有那三四米长的杆罩,只手挥来舞去的,太难了。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亮仔背篓里已经有五六斤蛙,值六七十快了。这时候蛇基本上也开始出来乘凉了。果然,亮仔就在池塘边上发现了一只足有一斤多重的草皮蛇。
亮仔先是用矿灯死死的照着它的眼睛,然后轻轻的走过去。蛇觉察到了,想跑,却被亮仔手中的杆罩飞舞的弄不清方向。亮仔一脚踩在蛇头上,蛇也立即用身体缠住了他的脚。
亮仔叫小白过来,说:“你看,这是初学者的捕蛇方法,你的胶皮靴的作用就在这里。记住,踩着它,千万别放松,然后用杆罩的尾端使劲逗它,一直到它累坏了,不缠你脚了,你再像我这样。”
只见亮仔把腰间的白布袋抽出,翻过来套在手上,然后伸到皮靴下面,快速捏住蛇头,用力一甩蛇身,再把布袋翻回来,蛇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了。末了,再在布袋上打个结,塞回腰里。
小白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不过,你可别小看小白,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就可以单独上手了,成绩也不错,只是染上了一个怪癖,天天有事没事,老和红妹套近乎,晚上出捕也是问东问西的。红妹也挺喜欢听小白说城里的新鲜事,两人是有说有笑,把亮仔凉到一边独个儿生些闷气。
二、 情敌走了
亮仔开始觉得有种危机感,他想是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于是,决定以后自己单独出捕,就让小白这小子和红妹一起。他这招叫以退为进。因为亮仔心里清楚得很,以往每次出捕,亮仔都是带着红妹走最平坦最安全,蛙又多的地方,没有了他的导航,小白和红妹很可能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更不用说跌伤、划破什么的。这样一来,红妹自然又会想起他,亮仔。而小白也会知难而退。
结果证明,亮仔的推断果然没错,小白和红妹出捕的第一晚,他俩就摔得乱七八糟的,小白的额头上还划了一道长口子,收获的猎物也少得可怜。幸运的是,他们左突右摸的总算是找到了回家的路。
让亮仔没想到的是,尽管这样,小白和红妹还是有说有笑,每晚照例出捕。
如此过了三个星期,小白和红妹的感情迅速升温,有人告诉亮仔说,他们出捕的时候,还勾肩搭背的。
亮仔的心里是酸一阵,苦一阵的。他心里想,自己原本就不配红妹,何况小白是城里人,比自己强多了。但是,又想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亮仔心里就上来一股子火,一股子痛。
村里的好几个哥们也都支持亮仔,并想出了一个法子来赶走小白。
这天晚上,小白和红妹照例出捕,照例有说有笑,他们还不知道在前面等着的是个大圈套。
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已经埋伏了三个人,亮仔和他的两个铁哥们。小白和红妹慢慢地来到山脚下的小路上。此时,亮仔从身旁摸过一个布袋,伸手抓出一条两斤来重的草皮蛇,待他们走近之时,亮仔一松手,蛇就哧溜一声,出去了。正在这时,一条银环蛇也从洞里窜出。
接下来,就听见红妹大叫一声,然后又是小白的一声惨叫。亮仔知道,这事就算是成功了,随即便悄悄溜了。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村里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说小白被毒蛇咬了,正在省医院抢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亮仔心里一震,不会吧,草皮蛇又没有毒,咬一口只是痛几天而已,难道是吓的?亮仔一打听,吓了一大跳,嘴里不停地叨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心里清楚,自己放的明明是草皮蛇,不是毒蛇。村里人都说小白是被银环蛇咬的,这种蛇剧毒无比,被咬二十四小时以内,伤者如果还没有被注抗毒血清的话,就极有可能送命。
亮仔放蛇一事,很快就泄漏了,大伙纷纷指责亮仔太过分。亮仔真是有口难辨,心如黄莲啊。
为了彻底弄清这事,亮仔起身去了省城。
亮仔向红妹解释道,“我那天放的的确是草皮蛇,真的,红妹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小白,想让他知难而退,不再缠着你。红妹,我真的是喜欢你,才这样做的。”
红妹一听这话,眼泪哗就下来了,她是又喜又惊。喜的是,她终于盼到了这句话。惊的是,会在这样的场合。
“红妹,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大老粗、乡巴佬、没文化、没品位,你看不上我。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和小白在一起亲密的样子,我就心痛。真的,红妹,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白,但是,我放得真的是草皮蛇。”
红妹开始低声抽泣道:“亮哥,你知道小白是谁吗?他可是我亲弟弟啊。”
亮仔完全愣住了。红妹继续说:“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来村里的吧。李大伯,就是我现在的爸,他那年在火灾中拼死救了我们一家。当我亲爸知道,李大伯夫妇多年来一直想要个孩子,而心愿未了的时候,我爸心就软了。他和妈妈说:‘孩子他娘,你看我们是不是送李大伯夫妇一个孩子,反正我们已有五个孩子了。’那年我七岁,弟弟才三岁,我们两个是最小的。经过商量,他们决定把弟弟送给李大伯做儿子,可是弟弟死活不肯,又哭又喊。我看见弟弟哭,妈妈也哭,心里不忍,就自告奋勇地对李大伯说:‘李叔叔,你看我能不能代替弟弟去你家,虽然我不是个男孩子,但是我保证会很乖,一定听叔叔婶婶的话。’就这样,我来到了村里。”
“这十几年来,我的亲生父母来看过我好几回,虽然他们没告诉我,但是我都知道。他们没带我走,是因为怕李大伯夫妇伤心。前年,李大伯临死前,说是要把我还给亲生父母。可是,父亲却说,李大婶有病在身,身边没个人怎么可以。于是,我又留下来了。那时的我留下来,不单是为了李大婶,还因为我心里有了你,亮哥,我不愿意走啊……”
“虽然,这十几年来,我亲生父母一直在暗地接济我们。但是,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我情愿加入‘捕快’的行当。我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你们昼伏夜出,我就很少有机会接近你。其实,我也很幸福的。我知道,这两年你带着我出捕,没少照顾我。你总是选最安全的路让我走。天亮时,你就会让我先回去补个觉,自己却捎着我的那份蛇蛙,去收购站卖掉。中途的时候,你常常从自己的背篓里抓出一些蛙,放进我的背篓里。两年来,你回回如此,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却不敢向我提亲?”
“这次,上大学的弟弟来看我,我跟他说起你,他说你很棒,很厉害。还说,等他毕业后,他就打算和我们一起干。他负责销售这一块,我们负责提供货源。我弟弟还说,这样出捕太辛苦太危险,看能不能搞人工养殖,搞大规模的。”
“我和弟弟每晚出捕,商量着这事。弟弟怕我摔着,每次故意走在前面,为我开路,还故意把自己的杆罩弄短,发现远处的大蛙就让给我露露手。有好几个晚上,弟弟都摔到田里、池塘坳里,周边的刺藤把他的皮肤都划烂了……”
“那晚,我和弟弟刚走到山脚下,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滑过。我大叫了一声,低头寻找,猛然发现有条银环蛇想攻击我,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想学亮哥你,把它撂在空中。可是,我毕竟手法不熟,那条银环蛇反过身来想咬我。想不到弟弟这时会一把扑过来,抱着蛇冲了出去。结果,就听见弟弟一声惨叫……”
医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听到这里,亮仔眼前一黑,顿时昏死过去。醒来之后,他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始终叨着:“我放的是草皮蛇,我放的是草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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