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火麒麟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6-19 1:00:50 【字体：大中小】

    太平镇自古有耍麒麟灯的风俗。1945年8月，为庆祝抗战胜利，全镇老少上街欢庆。耍麒麟灯的队伍刚走到唐家大院门前，只听一声巨响，打头的麒麟突然全身燃起大火，变成了“火麒麟”。耍麒麟灯的汉子虽竭力挣扎，麒麟皮却如生在身上一般，摆脱不下。顷刻之间，麒麟头与麒麟皮化为灰烬，那汉子也被烧死在地。自此，太平镇再未耍过麒麟灯。——摘自《太平镇志》
    一、麒麟传说
    当民俗学家司马子鉴在《太平镇志》读到这个“火麒麟”的故事时，怎么也没想到，几天后，相同的一幕竟会发生在他眼前。
    那天，司马子鉴得知，为庆祝坐落于太平镇的废水处理厂建成，当地要在投产庆典上表演几十年未见的“耍麒麟灯”。他决定去看看这个古老的民俗。
    司马子鉴带着女助手杨乐乐赶到太平镇，特意向接待方提出要住在镇上的唐家大院里。他知道，这唐家大院是清代唐姓商人的大宅子，是典型的清代建筑，他要好好研究一下。
    敲开唐家大院的大门时，开门的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人。老人看上去有八十来岁，却精神矍铄，气度不凡，自我介绍是当年唐家的大少爷唐祥义。唐祥义没有后人，只有一个老仆人林三跟他做伴。
    得知司马子鉴是来镇里看耍麒麟灯的，唐祥义告诉大家，按照老规矩，准备参加表演的麒麟灯要放在唐家大院的老戏台上祭拜三天，而今天正好是第二天。说着，他就带着大家往老戏台走去。
    大伙儿正往里走，突然，一个人大叫着从角落里冲出来，一头撞到了司马子鉴身上。这是一个神情慌张的老汉，满头白发像杂草一样，衣服耷拉着，嘴里不停叫着：“要烧起来了！麒麟灯要变成火麒麟，要烧死人……”
    “林三，别胡说，有客人在这里！”唐祥义一声断喝，那老汉立即闭了嘴。
    唐祥义一脸歉意地向大家解释，这林三从小就在唐家当仆人，“文革”期间为了保护自己，被红卫兵拷打，受了惊吓，神志一直不太清醒。考虑到林三一个人孤苦伶仃，唐祥义一直把他当家人照顾。说到这里，唐祥义叹了口气：“这林三，说他糊涂，几十年前麒麟灯着火的事却还记得。”
    司马子鉴就询问麒麟灯变成“火麒麟”的事。唐祥义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他说，当时自己二十来岁，就站在唐家大院外看耍麒麟灯，当时的情形和志书的记载一模一样：那麒麟灯不知怎么就一下燃烧起来，舞麒麟灯的汉子就地滚了几滚，就被烧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至今也没有人能说清楚。
    说话间，大伙儿来到了院子里。院子正中就是高大宏伟的老戏台，戏台上摆着一大七小八个麒麟灯。望着麒麟灯，司马子鉴又问：“听说舞麒麟灯时，两旁要一直燃放烟花。当年的‘火麒麟’，会不会是因为烟花的火星溅到灯上而引起燃烧呢？”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历来舞狮灯、麒麟灯时，旁边放烟花的很多，什么时候见过将人烧死呢？
    唐祥义刚要说话，林三却在一旁叫道：“不是，不是！麒麟是自己变成火麒麟的，它事先告诉我了……”
    “林三，别再胡说了！”唐祥义生气地喝道，“快去准备晚饭吧！”
    二、戏台显灵
    吃过晚饭，唐祥义将司马子鉴和杨乐乐安排在后院的两间客房里。
    林三悄悄地跟着司马子鉴走进了房间，见左右没人，就对他说：“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胡说。火麒麟出来咬人的前一天晚上，它在老戏台上‘咚咚咚’地折腾了一夜。它是告诉我，它要变成火麒麟了。”司马子鉴见他说得离谱，就随口应道：“我相信你啦，是麒麟告诉你的。”
    林三却得意起来，又凑上来神秘地说道：“昨晚，老戏台上的麒麟又开始折腾了，它又要变成火麒麟吃人了！”
    司马子鉴不禁打了个冷战，正想细问，就见唐祥义也走进房间，林三赶紧低下头走了出去。
    唐祥义问候几句也出去了，让司马子鉴好好休息。半夜时分，司马子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叫道：“麒麟动起来了，麒麟动起来了！”他想睁开眼，眼皮却特别沉，不一会儿，又熟睡过去了。
    第二天，司马子鉴参观了祭拜麒麟灯的仪式，然后在镇里转了转。
    到了晚上，因为想着昨晚那个奇怪的梦和林三的话，司马子鉴直到半夜也没有入睡。突然，他听到老戏台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砰砰”声。他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听错，就打开房门，走出去仔细一听，那声音果然是从老戏台传来的！
    林三说的难道是真的？司马子鉴赶紧跑到院子里，隔着荷花池，只见那个伸到老戏台边缘的巨大麒麟头在月光的映衬下，分外恐怖。
    这时候，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那微弱的“砰砰”声，司马子鉴发现整个戏台竟微微地摇晃起来。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就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老戏台上的麒麟的胡须真的在晃动，而戏台下的荷花池的水也因震动，荡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麒麟真的复活了？司马子鉴拿起手中的相机正想拍照，那奇怪的“砰砰”声却一下子消失了，老戏台也停止摇晃，一切恢复了平静。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司马子鉴很奇怪，连忙回去唤醒杨乐乐，拿上手电筒，往老戏台走去。
    老戏台的摆设还跟白天大家看到的一样，麒麟灯依然伏在戏台上，似乎没有移动过。
    司马子鉴和杨乐乐抱着老戏台的一根柱子使劲地摇了摇，别说戏台，就连那根柱子也纹丝不动。这让司马子鉴对刚才看到的一切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是自己看花眼了？
    三、老仆亡命
    第三天晚上，天刚擦黑，司马子鉴就跟着唐祥义来到镇上的广场，参加废水处理厂的投产庆典。唐祥义是镇上最年长的老者，还要给领头的麒麟灯点睛。
    广场上灯火通明，镇长宣布了废水处理厂建成投产后，十几个汉子就舞着麒麟灯往主席台跑过来。为首的大麒麟来到主席台前，伏在端坐在中间的唐祥义跟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唐祥义站了起来，拿起毛笔，沾了一些金粉，往麒麟的两个眼珠涂去。
    这时候，司马子鉴看到，林三正抱着一个灭火器拼命往前挤。他想起了林三说的那句话：“它又要变成火麒麟吃人了……”
    司马子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老戏台昨晚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会不会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啊？刚想到这里，只听“滋”的一声，一股火焰突然从麒麟的头上蹿了出来，巨大的麒麟头一下子燃烧起来！
    大家都惊呆了。站在麒麟灯前面的唐祥义连忙往后躲，扛着麒麟头的小伙子赶紧将麒麟头扔下，跳到了一旁。只有林三打开了灭火器，扑了上去。
    由于林三及时灭火，麒麟头只烧掉了一半，唐祥义和扛麒麟头的小伙子都没有被烧伤。唐祥义受了惊吓，半天说不出话来，林三赶紧将他扶回家。
    司马子鉴和杨乐乐打开刚拍摄的录像，用慢镜头查看，希望找到麒麟自燃的原因。镜头显示，唐祥义点完麒麟眼，刚转身，麒麟的双眼便一下冒出了两道白光，接着麒麟头就燃烧起来了。当时，没有人向麒麟点过火，也没有什么火星溅到麒麟头上，麒麟确实是自己燃烧起来的！
    司马子鉴询问过扛麒麟头的小伙子，又仔细查看了烧掉一半的麒麟头，见没有可疑的地方，只得带着杨乐乐回到唐家大院。
    回到客房，司马子鉴坐在床上，坚持熬到半夜。奇怪的是，老戏台并没有发出什么怪声。他大惑不解：难道这一切真如林三所说，怪声和老戏台的晃动，都是那些麒麟道具造成的？想着想着，司马子鉴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
    一大早，司马子鉴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他急忙跑到院子里，见老戏台下的荷花池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杨乐乐从人群里钻出来，她告诉司马子鉴，昨天晚上林三掉到荷花池里淹死了！
    司马子鉴往前一挤，果然见池边摆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上面盖着白布。唐祥义正在旁边抹眼泪。
    原来，唐祥义早上起床后，叫林三，却没有回音。杨乐乐听见后，就帮他找人，结果却在荷花池里发现了林三的尸体。闻讯而来的警察从尸体僵硬的程度推断，林三是昨晚半夜掉到荷花池里淹死的；而从尸体所在的位置推断，他是从老戏台上失足掉下去的。唐祥义告诉警察，昨天从广场回来后，自己就回屋睡觉了，至于林三什么时候跑到老戏台上，还失足掉了下去，他一点儿声音也没听到。
    林三的尸体被殡仪馆运走了。镇里开始传言林三是惹怒了火麒麟，他不但泄漏了火麒麟的秘密，还扑灭了火麒麟身上的火，才惹得火麒麟发怒杀人。
    司马子鉴自然不相信这样荒诞的事情，但又想不通林三的预言和他的死有什么联系，更找不出麒麟灯自燃和老戏台半夜发出怪声的原因。最后，他决定回城里请教专家，揭开这一系列谜团。
    四、麒麟成精
    司马子鉴和杨乐乐打点好行李，和唐祥义道别。他的眼睛又一次扫过老戏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围着老戏台转了两圈，说：“我明白老戏台晚上的怪声和火麒麟是怎么回事了！”
    司马子鉴指着老戏台，向大家解释说：“你们看，老戏台正好坐北朝南，位于院子的正中，是所谓的王者之相、麒麟之位，所以麒麟灯放在老戏台上，正好归了它的本位，幻化出灵性。你们看，院子里的建筑物布局又正好符合阴阳五行，而老戏台则处于五行中的火位，天长日久，那麒麟灯自然修炼成火麒麟。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每次麒麟灯着火之前，这戏台都会发出怪声；而在火麒麟第一次现身后的六十多年里，却没有发出过怪声。”
    司马子鉴说得头头是道，杨乐乐却听得目瞪口呆。她从不知道司马子鉴居然还懂风水，更何况这番高论太离奇了，与其说他是民俗学家，还不如说他是看阴阳的道士。
    司马子鉴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就哈哈一笑说：“你们别不信，这民俗里就有很多关于风水的知识。”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依我看，镇里的流言不无道理。成精的火麒麟因为怨恨林三泄漏天机，又用灭火器灭掉了自己身上的火，才半夜取了林三的性命。”
    他又来到荷花池边，指着池水说：“我猜，昨晚火麒麟将林三引到这里，要烧死他。林三为了避火，就跳进了水池，这才被淹死的。”
    “看来，火麒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说不定它还要闹出更多事情来！”司马子鉴又转向唐祥义，“唐老先生，除非能证明老戏台的怪声另有原因，否则，我建议破破这风水，把这麒麟精的火性给去了，以免再生事端！”
    “这……”唐祥义似乎不愿意，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马子鉴一挥手：“那就这么定了。我认识一个古建筑保护专家，明天带他来一下，想办法把这个老戏台挪一下，破了这风水！”说完，他带着杨乐乐离开了唐家大院。
    五、冤魂现身
    这天晚上的半夜时分，一个人影悄悄溜到老戏台下，轻轻撬开了戏台下的地板，拿起锄头挖起来。过了半小时，那人挖出了一些东西，装进了袋子里，然后把泥土推回地板下，又将地板盖好，清扫干净。
    那人提着口袋正要离开，突然从戏台的暗处传来了一阵冷笑。那人惊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戏台的暗处站着一个人影。
    “你、你到底是谁？”提着口袋的人急切地问道。声音表明，他正是唐祥义！
    “我是谁？”暗处的声音像是戏台上的京剧念白，“大少爷，我便是当年这戏台上的一个戏子，只不过我已经死了六十多年了……”
    一听这话，唐祥义的口袋“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对着那个人影喝道：“你究竟是谁？请不要再开玩笑，我马上喊人了！”
    暗处又是一阵冷笑，接着，那个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只见他穿着戏服，背上扎着靠旗，脸上画着脸谱。在惨淡的月光下，看不出表情的脸尤其怪异恐怖。他冷笑道：“唐大少爷，我六十年前死得很惨，一直怨气不散，凝聚在你唐家的这个老戏台上。本来我的心已经死了，但那天看到麒麟灯，我又想起了从前，我不甘心啊……”
    唐祥义身子一颤，往地上瞟了一眼，随即笑道：“你不要装神弄鬼了！我唐某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穿戏服的人影又是一阵冷笑，然后低声叹道：“没做亏心事？难道我的死和你无关？”说着缓缓地举起双手，往老戏台轻轻一摇，叫道：“我冤啊……”令人吃惊的是，声音刚落，老戏台便发出了微弱的“砰砰”声，竟轻微地摇晃起来！
    唐祥义顿时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声嘶力竭地大叫：“不，不要杀我！我本不想杀你，都是你们这对狗男女逼我的！”他一边大叫，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屋子里退，那一身戏服的“冤魂”却追了过来。
    就在这时，大门的暗处又走出一个人，竟是司马子鉴！
    唐祥义不知所措，呆立原地。司马子鉴捡起了地上的口袋，打开手电筒，朝里面望了望，然后对唐祥义说：“这是一具尸体，而且是六十年前你老婆的尸体，对不对？”
    一听这话，唐祥义颓然跌坐在地。
    司马子鉴将口袋扔到了唐祥义面前，说：“如果我没猜错，她是被你杀死的。你杀死她后，连夜将她埋在老戏台的地板下。当年林三听到的怪声，其实是你挖坑发出的声音。不过，林三却以为是麒麟灯发出的。”顿了顿，司马子鉴又指了指穿戏服的“冤魂”，“刚才你已经承认，当年的麒麟灯突然燃烧，也是你干的。而你的目的，是为了杀死这个耍麒麟灯的戏子！你的目的达到了，不过，这么多年了，你似乎过得并不轻松……”
    说完，司马子鉴走到那个穿戏服的“冤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取下面具吧！”那人取下面具，却露出了一张秀气的面孔，正是司马子鉴的助手杨乐乐，她假扮男戏子“冤魂”并没有露馅。
    看到这一切，唐祥义全明白了。他一脸痛苦地承认，那尸骨确实是他当年老婆的。
    见唐祥义欲言又止，司马子鉴知道当年一定发生了令他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将唐祥义扶进屋里，为他倒了一杯热水，又支开了杨乐乐，唐祥义这才讲起了六十多年前的故事。
    六、陈年往事
    唐祥义说，他十八岁就由父母做主结了婚。新婚之夜，他才发现自己无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且他越着急，就越不能成功。几个月下来，受不了冷落的妻子竟和一个请来唱戏的武生悄悄勾搭上了。唐祥义虽然知道妻子的丑事，却一直忍气吞声，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就在庆祝抗战胜利的前一天，妻子竟要和那个武生私奔。为了保全家族的名声，唐祥义对妻子苦苦相劝，但妻子竟威胁说，如果不放他们走，就把唐祥义不是一个真男人的事张扬出去。
    唐祥义进退不能，只好痛下杀手，杀了妻子，悄悄埋在了老戏台下。至于那个武生，唐祥义知道他会去舞麒麟灯，就趁麒麟灯放在老戏台的机会，偷偷在麒麟灯的外面抹上清油，里面涂上粘胶，然后在麒麟灯经过唐家大院时，故意用烟花射中麒麟头，引起麒麟灯起火。等那武生发现起火时，麒麟灯已经粘在了他身上，脱不下来，就被活活地烧死了。
    唐祥义长叹道：“原以为杀了这对狗男女，我便心安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为自己的罪行惶恐不安，就连老戏台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我都认为是他们的冤魂在显灵。我知道，一旦有人对老戏台的怪声产生怀疑，检查老戏台，我埋在下面的尸骨就会被发现。为了掩盖这秘密，我故意利用给麒麟点睛的机会，在金粉里加了磷，让麒麟的眼睛燃烧起来。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老戏台的怪声是麒麟灯显灵。没想到，那晚回来，我刚走到戏台下，又听到了怪声。林三说，那麒麟一定是钻到了戏台下，执意要挖开地板来检查。没办法，我只好痛下狠心将他掀下水池……”
    “可怜林三一生忠心，却落得如此下场！”司马子鉴也叹了口气，对唐祥义说，“你知道老戏台为什么会发出怪声吗？”
    唐祥义困惑地摇了摇头。
    “六十多年前，林三听到的怪声是你在戏台下埋你妻子时挖坑的声音。”司马子鉴一字一顿地说，“而现在，老戏台发出怪声和摇晃，其实就因为刚刚建成的废水处理厂！”
    原来，根据那天的录像，司马子鉴怀疑麒麟灯的燃烧是唐祥义做了手脚，是他在点睛的笔里加了易燃物质。因为除了扛麒麟头的小伙子，就只有唐祥义接触过麒麟灯，而正好在他点睛后，麒麟头便发生了燃烧。但司马子鉴当时没有证据，也有无法解释其动机，只好将自己的猜测藏在肚子里。
    那天，司马子鉴正要带助手离开，他发现老戏台竟有一阵不易觉察的摇晃，时间正好是下午一点。他想起来了，在参加废水处理厂的投产庆典时，他无意间看过工厂近日的工作安排表，里面标明，废水处理厂每天通过管道往河里输送净化的水的时间是下午一点整。而且他还得知，前几天晚上，废水处理厂进行试生产，净化的水是半夜里排放的。也就是说，工厂排水的时间和老戏台发出怪声、发生摇晃的时间是吻合的，他就断定老戏台的怪声和震动跟工厂的排水有关！
    既然老戏台的怪声不关麒麟灯的事，那更不可能存在什么“火麒麟”了。那唐祥义为什么还要制造“火麒麟”现身的假象呢？显然是为了掩盖某个秘密，而他想掩盖的秘密一定和老戏台有关。
    想到这里，司马子鉴就假借风水之说，提出找人对老戏台进行勘测，试探唐祥义。如果唐祥义害怕，就说明他原本就知道不存在什么“火麒麟”，火确实是他放的！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事情要弄清楚，那就是当年被烧死的人是谁？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司马子鉴淡淡一笑，“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我整个下午可都没闲着。”这天下午，他四处了解，发现当年被烧死的人是戏班子的武生，而这个武生所在的戏班子刚好在唐家的老戏台上唱了一个月戏。同时，他还了解到，几十年单身的唐祥义当年结过婚，而他的妻子正好是在抗战胜利那年失踪的……
    把这些联系起来，司马子鉴几乎将当年发生在唐家的故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还让杨乐乐扮做当年的武生，对唐祥义进行试探。
    不出所料，唐祥义果然沉不住气，为避免被人发现老戏台下的尸骨，连夜打开地板挖掘；而当杨乐乐扮的武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所有的防线都崩溃了，说出了埋藏在老戏台下的秘密。
    唐祥义呆住了，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只有那老戏台会动？一定是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这世间哪里有鬼魂？鬼魂都在自己的心里。”司马子鉴长叹一声，“那条废水排放管道的确从老戏台下穿过，而且你应该知道，当年修老戏台，为了牢固，它的基柱竟有六米多深。后来挖的排水管道，正好在老戏台基柱的下方。这就是排水引起的震动会传到上面的老戏台，引起震动和怪声的原因！”
    天慢慢亮了，司马子鉴站起来，往外走去。他身后那个气派而陈旧的院子里，不知还藏着多少辛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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