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里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6-17 5:56:18 【字体：大中小】

    本文改编自韩国李炯善导演的电影《无道里》
    1. 与世无争
    韩国有一个地方叫作江道原，江道原有一个小山村名叫无道里。无道里终年云雾缭绕，景色迷人。深山里住着三位年过花甲老人：奉基、海九和方延。
    每半个月，小镇上年轻的公务员小李骑摩托车给他们送物资过来。无道里道路崎岖，碰上恶劣的天气，简直是寸步难行。所以小李经常大汗淋漓地推着摩托车送粮食或衣物上山来。一来二去的，熟悉了之后，老人们把小李当作自己的亲人，小李也劝他们下山来生活，这样能够更好地照顾他们。这样可是他们已经习惯山上这种清净的生活了。况且他们三个都是孤家寡人，对外界也没有多少牵挂。
    这天，小李满头大汗从山下踩着积雪推车送粮食上来时，奉基与海九正在围廊上下象棋，方延在一旁观棋。三个老人像孩子似的为了一个棋子争吵得叽叽喳喳。小李将摩托车停好，凑上前去，方延正好转过脸来，被小李吓了一跳。
    “大叔，早上好啊！”小李满脸笑意。
    方延皱起眉头嘟嚷着：“哇，你小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啊？”其实，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奉基和海九也不再下棋了。他们一起欠起身来，尾随小李来到送货车前，帮衬着将物资卸下车来。奉基一把抓起一只最大的口袋扛起来就往屋里去。虽说，三个老人当中奉基年纪最长，但却仍然最有力气。奉基平时言语不多，但目光冷峻。海九和方延都有点怵着他。海九和方延也争先恐后地将其它小物件搬到各自的家里去。小李揩着汗水，笑呵呵地看着这三位老人忙得不亦乐乎。这几年来，他们就是这么默契，小李千辛万苦地运物资上山，到山上后搬运工作全是三位老人自己动手。此外，他们偶尔也让小李帮忙在山下办一些小事情。可以说，小李是他们与外界惟一的纽带。
    当三位大叔陆续回来时，小李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交到奉基手上。然后与海九和方延攀谈起来。奉基如获至宝，躲到屋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将信细看了一遍，然后重新折好，装回信封，放入怀中。
    2. 意外获利
    无道里地势险峻，气候恶劣，所以人迹罕至。除了公务员小李，几乎没有人上山来。
    这天，海九因连续输了好几盘棋，心里有些不快，便赌气不下了。他想四处走走散心，这一走，竟走到一个景色非常宜人的山头。白皑皑的雪堆积在错落有致的远山上，碧空如洗，没有丝毫杂质。海九正享受着，忽然间，低头发现了不远处似乎有一双鞋。他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双男式休闲鞋，其中一只鞋窝里还插着一封未缄口的信，海九打开一看内容，心里咯噔一下：有人在这里自杀了！
    海九有点害怕，双腿发颤，带着那双鞋和遗书踉跄地离开了那座山头。回到家门口，结结巴巴地对仍然在下棋的奉基和方延说：“有……有人……自杀了！”，说着还晃了晃那双休闲鞋。
    奉基抬头冷冷地看了一下海九。方延一下子就丢开棋子跑到海九面前，一把夺过鞋子，半信半疑地问：“这是真的？！”
    海九倒退了两步，甩开方延，把鞋子丢在地上，尔后掏出了那封信。
    奉基过来和方延一起看了起来。真的有人在无道里自杀了。三个老人唏嘘不已。
    一个星期以后，三个老人聚在屋前闲聊越南战争，一辆小汽车从山下蜿蜒而来。车子停稳之后，三个老人好奇地围了过来。从车里钻出来一位身着黑衣中年男子。摘掉墨镜后，男子向老人们深鞠了一个躬，语气沉重地说：“打扰了，各位！请问有没有一个二十岁样子的年轻人来过？”
    方延摇了摇脑袋。黑衣男子正欲转身，海九恍然大悟似地嚷嚷起来：“等等……”说着，就向屋里跑去。不一会儿，海九带着一双男式休闲鞋和一封遗书出现在黑衣男子的面前，郑重地双手递过去。
    男子哆嗦着接过遗物：“我的孩子啊……”然后泣不成声。但仍不忘再次向三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后才地钻入车内。老人们也跟着悲痛起来。谁知才启动几步远，车子又停了下来。中年男子从车内钻了出来，径直地来到海九的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到海九手中，又鞠了一个躬。海九还没有反应过来，黑衣男子已经离开了。
    方延连忙凑过来一瞅：哇，天哪，一百万韩元！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奉基也为之一怔：遗物这么值钱哪！海九高兴得手舞足蹈。三个老人完全走出了自杀带来的阴影。
    不久以后，海九就让小李给他订购了一张高级按摩椅回来享受。看着海九兴高采烈地躺在按摩椅上享受，奉基和方延多少有些嫉妒。凭什么他有这么好的运气捡到遗物？奉基总是挑刺，说坐在按摩椅上一点也不舒服，方延则逮住机会就贪婪地赖在按摩椅上，半天不肯动弹。
    3. 主动出击
    奉基、海九和方延这天晚上兴致颇高，三人聚在海九家喝酒、侃大山。方延指着已经好长时间一言不发的奉基说：“喂，我说，去越南打仗前你好像是有妻儿的，怎么现在和我们一样了？你的家人都哪里去了？你没有去找他们吗？”像是机关枪一样盯住奉基扫射了一气。
    奉基瞪了他一眼后，才缓缓地说道：“当时家里穷，儿子得了重病，没有钱医治。我就去参加战争，准备赚钱回来给孩子治病……”说着说着，奉基就哽咽起来了。
    方延和海九都停了吃喝，静静地听奉基讲诉。
    奉基顿了顿，整理好情绪后，接着说：“谁知，一走就是好几年，他们娘儿俩日子怎么也熬不下去了。听说，她后来带着孩子离开了村子，将孩子送到了孤儿院。再后来，就失去联系了。”
    说到这，三个人都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后，方延眼睛一亮，提醒奉基说：“那你得赶紧找儿子啊！说不定在有生之年还能够找到呢。”
    “一直都在托小李找侦探寻找，但是没有任何消息。”奉基失望地说。
    这时，外面响起了“笃笃笃”敲门声。把三个聚精会神的老人从尘封的往事中惊醒了过来。咦，这么晚了，会是谁呢？这么多年来，白天都几乎没有人到无道里来，晚间更是从来没有陌生人来过。
    方延按捺不住好奇心，离开了饭桌。推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还没等方延开口，对方就先鞠了一躬，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大叔，请问能在这里借住一宿吗？”说话间，奉基和海九也迎到了门口。
    “当然可以。请进！”方延略一打量对方，觉得不是坏人，这么晚了，也挺可怜的，就不由自主地答应了。
    海九略带怒意地一把拉开自作主张的方延，来到年轻人面前仔细瞧瞧。年轻人也向他深鞠了一躬。
    这时，奉基也敏锐地观察着这个年轻人：这是个文弱的年轻人，一脸书卷气。但是眼神忧郁，神情黯淡。
    三个老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三分：十有八九是来自杀的！
    上次，海九无意中捡到了自杀者的遗物竟然发了一笔横财。三个老人都想让这个年轻人住到自己家里，以便能够获得更多的情况，这样以后有人来认领遗物时，报酬定会更很可观。
    海九动手拉年轻人进门来，方延不甘心地嚷嚷：“你家这是什么破地方，走吧，住到我家去。”边说边拉年轻人出门。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你跟我来！”奉基板起了面孔，下了命令。
    海九和方延都不言语了。他们平时就有点怵着奉基。
    奉基美滋滋地将“财神”领到自己的家里，还将自己的卧室腾出来给年轻人休息，并给年轻人准备了上等饭菜。年轻人大为感动，于是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奉基。奉基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年轻人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奉基的热情招待，又把自己随身带的手提电脑也送给了奉基。奉基虽然不知道电脑为何物，但也收下了。竭尽全力地讨好年轻人后，奉基就心满意足地在外间躺下了。第二天一早，奉基推开卧室一看，发现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果然，年轻人已经离开了。
    奉基心里一阵高兴，穿好外套就出了门。刚走了几步远，就看到了从山上迎面紧走慢走的海九和方延，他们鬼鬼祟祟地要逃离奉基的视线。奉基大喝一声：“喂！站住！”两人半侧着身子站定了。奉基过去一看，两人怀中各抱了一只旧皮鞋。正是那个年轻人的！奉基一把把鞋夺了过来，当作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转身离去。
    然后，他们就天天看着山路，盼望有人来认领尸体和遗物。奉基更是经常抱着年轻人留下的那个手提电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那个手提电脑硬梆梆的，用它按摩，还不如海九的那个按摩椅舒服。不过，奉基也很会自我安慰，说不定适应了以后，这玩意儿的按摩效果不比海九的差。
    除了小李给他们送物资上山，无道里没有其它人来。这样过了一个月，有一天，一辆白色的轿车出现在了无道里。老人们听见声响后纷纷从屋里出来。知道了来意后，奉基不无得意地将那双旧皮鞋送到来人的手中。睹物思人，死者的朋友不禁悲痛得哭了起来。镇定之后，他向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说了声“谢谢”就疾驰离去。奉基不免有些失落，眼睁睁地看着小车消失在视线以外。这次竟然没有什么大收获。
    4. 噩梦醒来
    原来，那个文弱的年轻人是个忧郁的诗人。他曾在网上看了有关无道里的介绍之后，认为无道里那样的地理和人文环境非常适合自杀，并在网上发布信息说在无道里的那样地方自杀的人，他们的灵魂将会升入天堂，不再有烦恼。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无道里”就成为了自杀者心中向往的圣地。有人甚至在网上组织了自杀俱乐部，相约去无道里自杀。无道里不再寂静了，时常有陌生人出现。
    看到这种情况，奉基和海九、方延商量在无道里盖一些简单的房屋用做旅馆供给自杀者临死前居住，这样好赚些钱。很快这个想法变成了现实。奉基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活在人世，他要想办法赚到钱，以后留给儿子。收入是按4：3：3分的。奉基拿4。老人们就天天坐等人来无道里自杀。
    每天，老人们都屋前晒太阳，眼睛盯着山下。这天，远远地发现有一大群人正沿着山道蹒跚而来。老人们心里乐开了花，一起站起身迎接他们的到来，就生怕他们走错了路。他们是自杀俱乐部的成员，相约来集体自杀，这次一共来了12个人。安顿好了这些成员的食宿问题以后，老人们数着鲜亮的钞票，乐得合不拢嘴。
    原定好第二天清晨六点钟集体自杀。但是当天夜里开始降暴雪，清晨集合时，好些成员没有出现。大多数人推托天气太差了，自杀也要选一个好天气才吉利。但仍然有一对情侣坚定地走向了约定的山头，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连好几天，太阳都没有露脸。所以，有人说提议自杀日期另定，还说生的时候遭的罪就够多的了，死的时候不能再遭罪之类。这可急坏了三个老人。无道里本来就物资匮乏。现在这些自杀俱乐部成员吃的东西都是老人们省下来的。这些成员多活一天，粮食就更少一点，如果他们不尽快自杀，粮食非被他们吃光了不可。
    三个老人就想方设法引导他们去自杀。有人说雪太厚盖住了路，奉基和方延就不断地清扫积雪，做路标、指示牌引导他们；有人说下了雪路太滑，海九就编许多草鞋，并固定在脚上一遍一遍地做动作给他们看，表示不会摔倒。但是收效甚微。许多成员见他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似乎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老人们决定不再给他们提供食物和暖气，逼他们不得不自杀。奇怪的是，这些成员不但没有一个去自杀，反而变得更加在乎自己的生命和钱财。原先买东西从不要找零的，现在变得斤斤计较起来。这让老人们很纳闷。
    快要弹尽粮绝的时候，小李送物资上门来了。这次，他给奉基捎来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奉基拿到无人处，一个人仔细阅读起来。
    上面写道：
    “尊敬的先生：
    您好！
    按您的指示，我们终于找到了您的儿子。他毕业于高丽大学，学的是文科。他后来成了一名诗人。但遗憾的是，您再也不能见到他了。他曾经一度心情非常抑郁，于两个月前自杀了。包裹里有他身前唯一的遗物——他的朋友托我转寄给您的。
                                                                  金探长
                                                              某年某月某日敬上”
    奉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麻木地拆开了包裹，里面赫然躺着一双旧皮鞋。正是被海九和方延捡回来的！
    犹如万箭穿心，奉基再也抑制不了内心的痛楚，号啕大哭起来。小李、海九和方延十分诧异地围了过来。了解情况后，小李问奉基他儿子有没有在他家留下其它东西。奉基被小李搀扶到家里，拿出那台手提电脑。小李打开了以后，发现其中有一些照片。小李打开给奉基看，奉基已经是老泪纵横，呼天抢地，痛不欲生了。口中不住地痛骂自己畜生不如。
    第二天，海九一大早就来看望奉基，却发现奉基不在家。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海九连忙敲开方延的门，喊他一道去找奉基。两人向自杀的山头走去，远远地发现有个人正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两个人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跳，不要跳！”一边竭尽全力往前赶。
    果然就是奉基。海九扯着嗓子喊：“喂！你回来，回来！”奉基回过头来，满脸沧桑，一夜过来，像是老了十岁。不住地说：“我不想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候，又来了一群人——自杀俱乐部的成员。当初正是老人们对生活积极乐观的态度使他们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现在，他们用真诚的目光恳请奉基回来。
无道里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后来也陆续来过几个想要自杀的人，但是都被老人真诚善意的语言打动了，没有人在无道里自杀了。
    5. 尾声
    一年以后，无道里再次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圣地——旅游圣地。那些来无道里自杀却被劝回去的人中，有人在网上传播了无道里如诗似画的风景和可爱善良的老人，鼓励人们到无道里游玩，还可以看望老人，献上一份爱心，帮他们排遣寂寞。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们来到无道里。他们在无道里不仅可以观赏到绝美的自然雪观，结识淳朴友善的老人，还能体验惊心动魄的感觉！那个自杀的山头开辟了“蹦极”。当然跟在后面忙得不亦乐乎的还是他们：奉基、海九和方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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