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刀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6-16 19:44:57 【字体：大中小】

　　阿刀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民，他的一生极其简单，不过，他年轻时和年老时的两个故事，至今仍在广西红石镇生生不息地传扬着。
　　阿刀活了七十五年。七十五年里，人们不分老幼，几乎都叫他阿刀，为什么呢？一是阿刀能打一手好刀，二是当地有直呼其名的习俗，三是……阿刀的姓氏，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阿刀姓睾，本名睾阿刀，壮族。无论年轻时叫小睾，还是年老时叫老睾，都不雅，所以干脆只叫名字。1965年，僮族在周恩来的提议下改名为壮族时，睾家曾想趁机改为高姓，但高姓人反对，申请改为篙姓，但自治区人民政府未批准，这是后话。
　　其实阿刀未能看到新中国成立，甚至未能看到抗战胜利，阿刀是1944年冬死的，死得惊天动地，气贯长虹。
　　要讲阿刀的故事，首先必须讲讲睾家刀。在广西，提起睾家刀，无人不知没人不晓，世人皆熟的中正剑，其实就是李宗仁令睾家打出来的一种送给蒋介石的短刀。
　　睾家不但善打刀，而且好刀术。阿刀的祖先曾是壮兵中的将领，善舞长柄鬼头大刀，有“百兵之帅”之称。睾家退出军界后，沉默了许多年，直到后来阿刀出现，才重震睾家雄风。
　　阿刀有勇有谋，善用单刀，年轻时，曾以惊人的胆识除过蟒害。那时，铜鼓堡出了一条天字第一号的巨蟒，身如水缸，长达十余丈，巨蟒见猪吃猪，见人吃人，所吞之物，均不嚼，而是一圈一圈地缠到参天大树上，之后用力一紧，腹内的人和动物就咔嘣咔嘣变成了肉酱。镇团总率团丁前去围猎，可团丁还来不及放箭，巨蟒就愤怒地用有力的尾巴一扫，将团丁打昏在地，之后游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像现在的人们吃果冻一般，一一将他们吸到肚子里去，蟒牙如刀，凡被它吸进去的团丁，无一不被它锋利的牙齿划开肚皮……
　　人们谈蟒色变，纷纷逃离家园，铜鼓堡四周的村庄，十室九空，蓬蒿满径，不少田地都荒芜了。
　　巨蟒在铜鼓堡四周找不到食物后，就游出深山，向红石镇逼来！镇团总无计可施，遂打算向容州府法国领事馆长枪队求援，当时刚二十出头的阿刀闻讯，便丢下手中的铁匠活儿，赶到团练营，请求前去除蟒。
　　团总问，你用什么东西除蟒？
　　阿刀抽出随身带来的半米长的短剑晃晃，就用这个。
　　团总大摇其头，这么短的剑，给蟒搔痒还可以，除它，恐怕难以奏效，可能还没等你近身，它就把你吞下去了，不要前去送死，我还是写信请法国人帮忙算了。
　　阿刀说，不，我自有办法。
　　言未了，一个团丁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报告，不好了，巨蟒现在已游到六井村来了！
　　阿刀、团总和众团丁急忙策马前往。
　　巨蟒正在吞一头肥猪。
　　阿刀说，团总大人，我去斗蟒，如果斗不过，你们就快跑。
　　团总说，不，如果斗不过，你就溜回来，我们用马去喂它。
　　阿刀持刀朝巨蟒一步步走去。巨蟒吞了肥猪后，就美美地昂起头，却看到有人居然自动送货上门，十分高兴，它朝阿刀友好地吐了吐血红的舌头，之后打了个哈欠。还没容它反应过来，阿刀就一纵身跳进了蟒口！
　　团总跌足叫道，我说你是送死吧，你还不信！
　　巨蟒也愣了一下，之后它就很惬意地朝旁边一棵大榄木游去，打算缠树压烂腹内的食物以利消化。巨蟒游过榄木前面的小平地后，奇迹出现了：阿刀湿淋淋地拱身伏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刀，刀刃深深地插进地里，他的旁边，是那头同样湿淋淋的肥猪，肥猪正在哼唧着！
　　再看看那条缠树的巨蟒，哇，从胸至腹，已被剖开，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蛇肉，仿佛一条巨大的皮带！巨蟒疼痛难忍，正打算松下树来报复，团总忙令团丁放箭，密密麻麻的利镞穿过剖开的蟒肉扎到榄木上，巨蟒挣扎了五个时辰，才慢慢死去。
　　人们扛来大铁锅，在榄木旁边煮蟒肉吃，香气弥漫了整个村子。背井离乡的人们得知蟒害被除后，都陆陆续续回来开荒种地。红石土司给阿刀授了一面锦旗，上书“除蟒英雄”四个大字。阿刀一下子成了名满全县的人物。杨梅知县叫阿刀去当刀术教头，阿刀谢绝，仍在红石镇做他的铁匠。此后，阿刀打出来的各种铁器，尤其是刀，生意更是出其地好。
　　阿刀在人们的尊敬中，平静地度过了五十五年。
　　1944年秋，阿刀过七十五岁生日那天，日本人攻了进来。镇上的团丁抵抗了一阵，最终不过是以卵击石。为防止民众反抗，日军占领红石后，就把全镇的铁器几乎都搜了去，人们挖土翻地，只好用木铲木锄，切菜不可能用木刀，就五家共用一把铁菜刀，菜刀的刀柄均用铁链固定在混凝土石墩上。
　　爱异族压迫，并且连起码的生活都不很方便，人们的抗日情绪越来越高涨，不少青壮年都到铜鼓堡地去参加了游击队。
　　阿刀因年老行动不便，被日军抓到据点里，专为日军打造刺刀和武士刀。日军历战多年，不少刺刀都钝了弯了，很想换新的，再说，用支那人打造出来的刺刀去刺杀支那人，无论从生理上还是从心理上都可以大灭支那人的威风。武士刀虽也是名刀，但比不上睾家刀，打个比方，武士刀是砍毛即断，睾家刀是吹毛即断。日军收缴民众铁器的目的，除了防止他们反抗外，主要就是为了多打刀，装备士兵，用不完的，就从西江运回国内去。
　　人们以为阿刀肯定不会跟日军合作，然而他们想错了，阿很驯良，日军叫他打什么刀，他就打什么刀，人们开始大骂阿刀是壮奸。
　　亏他还姓睾，真没种！人们恨铁不成钢地说。
　　阿刀打出来的刀，刺石如刺泥，砍铁如砍菜，日军宪兵司令牛尿武郎试了，十分满意。
　　阿刀说，这些刀如果再淬一次火，那就更加所向无敌了。
　　牛尿司令说，睾先生，你看着办吧，我完全信任你。
　　他跟阿刀似乎成了好朋友。
　　阿刀因他的特殊身份，可在据点内随处走动，但不能外出。不久，日军中流行一种怪病：先是双目灼痛，之后眼瞎，之后狂躁，最后身死。日军调来一批出色的军医进行诊疗，均无效，不但无效，后来连一些军医也染上此疾，牛尿司令问其故，阿刀说，我们这里多蛮瘴，皇军恐怕是水土不服，要治好这种病，只有一个办法：马上撤走！
　　红石是日军大陆交通线上从中国通向越南的要冲，好不容易才攻下，怎肯轻易放弃？牛尿司令决定解开日军患疾之谜。他派人在日军食堂、宿舍、娱乐场所站岗，除了日本人，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后患病的日军少了些，但并没有绝迹。
　　凡病死的日军，皮肤一律发绿，牛尿司令就疑心是中毒，军医解剖尸体，发现内脏并无异样，只是在眼角处有一两粒极其细小的铁屑，军医用高倍显微镜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每一粒铁屑，都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牛尿武郎大怒，亲自带兵拘捕睾阿刀！
　　牛尿武郎一脚踢开打铁室的门，迎接他的是一阵密集的铁屑之雨。有日军扣响机枪。阿刀中弹，倒了下去。日军从阿刀的衣服里，搜出两口袋铁屑。这些铁屑，其实就是阿刀摸索了一辈子研制出来的睾家微型刀，用纯钢打成，锋利无比，并且都用当地一种叫“簸箕蛱”的剧毒蛇的蛇毒淬过数次火，铁屑入肉后，蛇毒便会随毛细血管慢慢扩散到全身，不久被袭者就会目盲身死。
　　阿刀利用他的特殊身份，经常在据点内散步，每碰到日军，他就趁点头哈腰问好之机，把铁屑朝对方的眼里扬去，日军只以为是灰尘，揉揉，也不在意，谁知铁屑入肉后，越揉就钻得越深……
　　那十几个参加拘捕阿刀的日军，包括牛尿司令在内，不久全部身死。那批被牛尿武郎盛赞过的刺刀，后经阿刀再一次淬火，全都变得焦脆无比，稍碰即断，日军未能及时发现，直到后来上了战场，开展白刃战时才发现，但那时已经太晚了……
　　阿刀跟其他民间匠人一样，研制微型刀时，并没有文字记录，所以，微型刀的工艺流程随着阿刀的殉国而失传。只是，在日本东京博物馆西侧第4号展示柜内，至今仍陈列着半缸灰白的铁屑，它就是当年曾令日军闻风丧胆的睾家微型刀，日本人给它取了个怪难听的名字：“铁屎”。

【字体：大中小】【设为首页 】【收藏本页】【关闭本页】

·上一篇：李老汉的歪对联　　　·下一篇：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