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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恋


来源: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6-7 5:30:47字体:
  •     鬼,你相信吗?
        那么,命,你相信吗?
        也许,两者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相信这两者发生的故事你一定想知道。是的,鬼神命运之说,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也不会相信。但是不可否认,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鬼神和命运这个词语永远都在最神秘和最毛骨悚然的那一页里。呵呵,要不,为什么你独自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偏僻小道上的时候,嘴上唱着歌,心里毛毛的呢?
    (一)
        这是一条不错的小道,绿荫如盖,小道两边翠绿如障,因此,空气清新。它的名字也很好听,叫清馨路——清,清新的清,馨,温馨的馨。这条路通向一个很整洁的小区。可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晚上太过于安静了,静得有些可怕。最近,有几盏路灯坏了,被几个顽皮的小孩子用弹弓给打碎的,使得这条路晚上的行人更加少了,更加荒凉和冷清。居委会的负责人把维修的事情报上去了,可是维修人员迟迟没有来修理。
        近来,小区也非常的闹,张大婶尤其露脸。张大婶是一个农村妇女,来小区有半年多了,街坊邻居张三李四都混熟了,也同时了解到了别人家里的长短新闻,诸如:李家的闺女偷汉子,张家的女婿包二奶……都是有点八卦的。这会儿,又不知道和王大妈、周大婶聚在一起一路什么,神神秘秘的。
        过了写日子,小区里沸沸扬扬的。说什么晚上千万不要出去,说清馨路上最近不太平,又是某某小姐被大劫了,还说劫财还劫色;说某某先生的拿在手里的手机不翼而飞;更离奇的是有人竟然看了什么鬼什么怪。更好笑的是,有一天晚上下班的回家的女的,在路上走着走着,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扭头一看,路旁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吓的屁滚尿流的跑回家。他男人带着她来一看,原来是一只猫。
        小区的老刘下班了回家,路上和街坊邻居打着招呼,可是他觉得自己的连没有污渍,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的,街坊们干嘛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好像个外来的。他有些莫名其妙,感到很不自在,很不高兴。
        老刘回到家里,刘妻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刚才街坊们的一个样,老刘说:“干嘛这样看我?”
        刘妻说:“恩……哦……最近清馨路上不太平,回家早点,尽量天黑之前回家。”
       “听那些三姑六婆的混说!”老刘有些不耐烦。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可是,我听说隔壁张妈说我们那边隔壁最近不干净,闹——”
       “闹什么闹,简直胡闹!一天到晚都吃饱了撑的!”老刘有些上火。
       “小点声儿,让街坊邻居们听见了多不好刘妻道。老刘坐在沙发上,点了一只香烟,烧了起来,一会儿,浓浓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他眉头紧锁,一声不吭。
        草草的吃了饭,老刘无心看电视,也老两口子也一宿无话便早早的睡下了。灯灭了,老六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里注满了黑暗,又想起了妻子的话,翻了几个身也难以合眼。这是,刘妻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微微的鼻息声。
        夜,很静,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流浪狗和流浪猫的叫声。老刘在迷迷糊糊的和尚眼睛,也睡下了。
       “咚,咚,咚——”老刘家的老石英钟连续敲了12下,不知怎么的老刘醒了,他给刘妻掖了掖被子,刘妻也醒了。正 当他们正要入睡的时候,隔壁传来殷殷的哭泣声。这哭声低沉而凄厉,伤心欲绝。
       “听——”
       “这么晚了,谁还在哭啊?”刘妻迷迷糊糊的问老刘。
       “像是在隔壁……”老刘清晰的告诉自己的妻子。
       “什么隔壁——隔壁?”刘妻脑子一个念头闪过,迷糊的声音突然变的清晰。
        刘妻开始紧张起来,而老刘早已经紧张的不得了了。
        那哭声依旧在继续,而且声声入耳。
        ……
    (二)
        老刘的另一边隔壁,在几个月前住着一个年轻人。老刘很烦这些年轻人,因为他们总是很晚才回家,而且总是毫无顾及的放着很劲暴的歌曲,搞得左邻右里不得安宁不说,歌词也是赤裸裸的不堪入耳,什么“……爱你此情不渝,我们生死相许……”,唱得老刘隔着三层墙壁都觉着肉麻兮兮,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老刘自言自语的骂骂叽叽道,什么此情不渝生死相许,等你死了,人家又不知道换了几个喽。
        有一次,老刘想去敲门,让年轻人把声音调小一点。老刘来门口,轻轻地碰了一下门。门开了,豁出来一条小缝隙。老刘探视加窥视地瞧了瞧里边的动静。但是老刘傻眼了,这屋子里还有个女的,两人正亲热着。
       “等不了这一会儿拉,门都不关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刘总结性的感慨道。
        这屋子的主人,是个导游,经常带团天南地北的跑。由于工作的性质,要不好几天不回,要不就回的特别晚。他叫阿星。阿星年轻帅气,正因为这样,他有这样一份另人羡慕的工作,也正因为这样,阿星也是艳遇不断。
        但是听说阿星公司的人说,他的命不好。说一个人命不好,这是一件觉得荒唐的事情。而且在别人看来有些费解。阿星自己也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的命好得不能再好。因为上天赐给他如此的才貌,羡煞旁人的工作,还有周身围绕的美女。这个别人看似炼狱的人间世界,他却快活的如同在天堂一般。
        其实,说阿星的名不好,只是一句玩笑话。他的同时们看他整天像个花花公子,故意要来取笑的。可是,这句话真的是有来历的。去年的夏天,阿星带一个团队去了香港旅游观光。旅游,就得入乡随俗,当然了他们去了东方明珠,喝了工夫茶,还去了几座香火很鼎盛的寺庙。就在他们去的其中一座寺庙的门外不远处,有很多卖香的阿婆,也有很多江湖术士。有一名道士,自称“半仙”。他很早就盯上了在人群中忙碌的阿星,然后朝他走去,拍了一下阿星的肩膀,说:“年轻人,好相貌,可惜……”
        阿星不明其意,又见道士欲言又止,说:“半仙有礼了,请问可惜什么?”
        半仙把阿星领到一旁,耐心讲解起来。那半仙说什么“祥云西去,晦气东来”,说是阿星的劫数,还说他将和她的女友分手,但很快又可以找到新的爱情,可是好景也不长,还说“雌雄阴阳,苦情一场”……说了半天,阿星得出了最后结论是:“半仙”变着方儿要钱的。
        可是,自从那天阿星带团回去后,没过多久,阿星得知自己的女友跟另外一个男人好上了,背叛了他。他很失望,便分手了。尽管失望,但他觉得。本来,阿星准备和他的女友在一年后结婚了。可现在真的是变化无常。他看看女友的照片,对者无奈的一笑,丢进了废纸篓里面。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好似冥冥中自由主宰,感觉像做了一场春梦。
        阿星是一个看得开的人,他只当这一切是做了一个梦,他或许还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想还好没有发生在结婚之后。
        阿星和女友分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公司里了。公司有一些人——一些女人有些蠢蠢欲动。
        这天,阿星早上上班,桌子上有一张淡紫色的便笺,上面写着:“阿星,晚上一起吃饭,感谢你上次帮我的忙。”署名:姝。
        阿星没有去,原因很简单。因为,公司临时安排阿星出团。
    (三)
        阿星去的时候一脸愁云,回来的时候一脸春风。
        阿星再次遇到他生命里的知己。这次爱情的邂逅,弥合了阿星内心藏着的隐伤。阿星的感情世界就像坐车一样,从这趟车下来了,做一个短暂的休息后,又得马上坐一下趟车不停的向目的地赶。他决不会因为这一趟车到不了目的地,而放弃整个的目标。真爱和幸福需要自己不断的努力去追随。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有可能出车祸,但这并不影响每次乘车的决心,因为这个追究的过程的本身也是美好的。
        一切一如那位“半仙”说的一样,阿星带回来的时候跟着一位女子。这个女子,眉清目秀,不着铅华,淡淡的美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兰。
        兰和阿星的认识有一些波折。小兰本来是阿星带的旅游团普通的一员,但是由于小兰身体很脆弱。在旅游登山的途中,由于天气炎热加上旅途劳顿,小兰吃不消晕厥在途中。身为导游的阿星,迅速地给小兰做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然后送进了医院。当小兰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面孔就是阿星。小兰的眼睛模糊了,从眼角滚下一滴眼泪下来。那滴眼泪的成分是复杂的,更是微妙的。两人就在那一间病房里,悄悄的种下了情根,便难舍难分。
        兰和阿星都是同一个城市的人,自从哪天认识后,两人频频约会。阿星将所有休息时间挤出来和兰一起度过。兰在一家报社担任记者,她是一个热爱文艺的女孩子,典型的中文系毕业的美女。她尤其喜爱中国古典文学诗词,所以在她的身上也流露着东方女性的那种独有的端庄、娴静和羞怯。她对古代人的爱情,有着深刻的理解。因此她也爱看《红楼梦》、《西厢记》、《牡丹亭》……
        兰喜欢把一些故事讲给阿星听,阿星也深深的着迷这些古人的爱情故事。有时候,阿星也可以在导游的时候,遇到一些相关的景点,便把着些动人的爱情故事讲给向游人们听。有一次,阿星念起一首宋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兰眨着眼睛看着阿星问到:“你知道这首词是谁写的吗?你能把它全部背颂出来吗?”
        阿星看着她,摇了摇头,说:“是不是这首词的背后又有故事吗?快讲给我听听吧!”
        兰笑了,然后她带着点点感伤的语调念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然后她又说:“这首词名叫《摸鱼儿》,是宋代词人元好问所作。当年,元好问去并州赴试,途中遇到一个捕雁的人。这个捕雁者告诉元好问今天遇到的一件奇事:他今天设网捕雁,捕得一只,但一只脱网而逃。谁知道脱网之雁并不飞走,而是在他上空盘旋一阵,然后投地而死。元好问看看捕雁者手中的两只雁,一时心绪难平。便花钱买下这两只雁,接着把它们葬在汾河岸边,垒上石头做为记号,号曰:‘雁邱’,并作《雁邱词》。”
        阿星听完后,有些黯然神伤。他想起她前一个女朋友,于是他情不自禁,很有感慨的说:“雁亦如此,人何已堪!”
        兰看着阿星失落的样子,低声的问道:“星,怎么拉?”
        阿星醒了过来,望着蓝笑了笑:“没什么!”
    (四)
        一天,阿星和兰一起逛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谁在叫“阿星”?他们扭过头去,看见一个婷婷玉立的女人停在他们后边。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姝,阿星的同事。
       “真是郎才女貌啊!”
       “谢谢!”阿星望了一下害羞的兰。
       “有了美女相伴,连我的邀请都不接受了吗?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哟,大美女什么时候邀请我了,那真是我天大的面子啊!”
       “我放在你办公桌上的那张纸条……,你忘了吗?你回来后,我一直没有向你提起!”
        在这话说晚的瞬间,阿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影子。在三秒钟的时间里,阿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立刻又回过神来,说:“哦,是吗?如果是那样,真是很抱歉了,那改天我请你赔罪吧!”
        这个女人,把目光移到阿星女友的身上,微笑着对兰说:“你很漂亮,你介意你男朋友请我吃顿饭吗?”
       “怎么会呢?既然你们有事情,可以自便啊。”兰说。
       “真是个不错的女孩,人又漂亮,又懂事,如果阿星辜负了你,那他真的是该死了!”
        兰与阿星相视一笑,随后三个人在街上分手。
        姝真的不是一般的漂亮,她的这种气质让许多男人,也包括女人都不感接近,只是远远的注视着,并且自惭形秽。有这种美貌的女人内心是孤独的,她不会有什么朋友,更不会有她看得上的朋友。
        可阿星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心机深重,甚至不择手段。公司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姝之所以有今天,这是她的能力所不能达到的,使她立足的唯一原因是她是公司老总的情人。这一点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惟独老总的老婆不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的悲哀,也是一个女人的幸运。世界是浑浑噩噩的,做人处世的道理也就没有那样复杂: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明。
        这天是阿星的生日。
        阿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想提早回家,和兰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当他走公司的时候,一辆本田停在他的面前,并鸣笛示意,引起对方的注意。他停下来了,车窗的玻璃缓缓降了下来,一张漂亮的脸露了出来,是姝。
       “嗨,有时间吗,出去坐坐,你说要请我的,我还有事情给你说。”
        阿星看了看天色和时间,“还早,那好吧!”
        阿星上了车,和姝并排坐着,一路驶向城市的繁华的深处。
       “阿星,今天我们不去酒吧,不去咖啡厅,也不去茶馆和饭店,我们那都不要去了,可以吗?”
       “那我们去哪里?”
       “去我家吧。”话刚说完一会儿,车停了。两个人下了车,站在一座豪华的居民楼前。阿星迟疑了,但他被姝拉着上了楼。
        这是一套典型的单身公寓,简单、舒适、温馨。
        在踏入姝的房间事,阿星还在迟疑,他似乎感受到了一切。他进了屋子,环顾四周的陈设,感觉如同闯进了一快处女地。这里似乎从来没有来过别人。
        姝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水果蛋糕和红酒拿了出来,点上蜡烛,到上红酒,然后两个人对视而坐。阿星默默的看着这一切,面前的这个女人在他的眼里忽远忽近。无庸置疑,这个自己从来没怎么交往过的女人,去却是如此的了解自己。
        屋子里的灯灭了。烛光映在红酒里,呈现出动人的酒红。姝端起酒杯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祝福你。”
        阿星看着姝,什么也没问,因为他已经心知肚明,只说:“谢谢,非常感谢!”,两只酒杯“砰”的一声,在屋子里似乎荡起微微的回声,随即两人同时饮下红酒。
        然后,姝切下一块蛋糕递给阿星,说:“这是你最喜欢的水果蛋糕。”阿星接过蛋糕,“姝,你喜欢我?”他把这句话从嗓子里挤了出来,略带着惊奇。
        姝没有看他,没有作声,又酌上红酒。
        阿星说:“酒也喝了,蛋糕也吃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想我应该走了。兰还在家里等着我。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姝不紧不慢的说:“来了一趟,怎么也要喝完三杯酒吧。”说完,将酒杯递过去。阿星一饮而尽,又再喝下一杯。在看姝时,他感到眼睛有些模糊,他想站起来,却没能够,他没有想到这种酒如此的后劲十足。
        然后,两个人凝视着彼此,沉默无语。屋子里很静,静得极细微的声音都可以听见,似乎暗示着什么将要发生。
       “阿星,我爱你很久了。现在我很寂寞,你能陪陪我吗?”这个声音很低,但在这个屋子里扩散得足够清晰。
        阿星此刻想到的是兰,但他的脑子马上又模糊起来,一片混乱。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兰的面孔。
        阿星一把抓住了姝的手,姝激动不已,拥入他的怀中。
        这一晚,电闪雷鸣,单身公寓里激情四射。
        当暮色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兰在家里准备好了所有的酒菜,痴痴的等候着恋人的归来,但却迟迟未回。
        兰拨通了阿星的手机,里面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酒菜早已冷却。
    (五)
        朝阳东升的时候,阿星从单身公寓里走了出来。
        晚霞漫天的时候,阿星从旅游公司里下班回来。
        男人,似乎可以随欲而安,如果他没有丝毫的内疚的话。
        阿星是走回来的,清馨路是那么熟悉和亲切,让他归心似箭。因为有她深爱的兰。但是他的脑子里一闪,就像电影镜头的切换一样,出现昨晚的烛光晚餐。他的表情变得紧张,心理感到一阵不安。
        转眼间,他拐个弯,上了楼,打开门。
        门开了,一张乖巧的可人的脸上写满了那熟悉的期待,然后又变得欣喜。兰,微笑着,她像一个天使一样的可亲可敬。阿星,看见餐桌上摆满了他最喜欢的菜,热腾腾的冒着水气。
        “回来了,快吃饭吧!”兰递给阿星筷子。
        阿星嘴动了动,想要说话,但说不出来,只是表情僵硬的笑了笑,他接过筷子。来到饭桌前,然后坐下来。
        兰做的菜很香,很合阿星的口味。兰不停的给他讲着每一道菜烦琐的操作过程。但他此时嚼在嘴里的饭菜,却不是滋味。他充满了犯罪感。他此刻向往兰对他大吼大叫大吵大闹,甚至摔盘子砸碗都可以,只要让他的心里不这样难受。突然,他呛得咳嗽了一下,他把头扭过去,两团泪花从眼睛里挤了出来。
       “怎么拉?”
       “没,没什么!”阿星抬起头来,满面泪光。
       “是辣了吧,我应该少放点辣椒的。”兰一边解释,一边递过纸巾。阿星看着兰,他已经没有了一切忧虑,独留下内疚。
        兰,倒上酒,与阿星碰杯。“祝你生日快乐!”
        阿星笑了笑。
        兰小嘬了一口,阿星则一口倒下去。
        夜晚很静,一切思维都呈现出来。阿星辗转反侧,心乱难免。想着想着,他想累了,模模糊糊的睡去。睡梦中他看见兰泪流满面。
        梦醒的时候,又是一个朝阳东升。而他身边的被子瘪瘪的,他叫了一声:“兰”。屋子里没有回应。他跑到外屋,只看见一张浅灰的纸放在小桌上。
       “雁邱已去,雁已死,人终究还是人……”
        纸笺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痕,那是兰的泪。
        兰走了,走的干脆、果断,悄无声息,防不胜防。
        阿星有如心内被掏空一样的难受。
        阿星拨通兰的手机,但手机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此刻,兰踏上了去乡下祖父的路途。兰本可以去另外一个城市,也可以在本城里另寻一个僻静之地,重新来修整自己的心情。但他那里都没有去,只准备在乡下祖父家里呆上一段时间。因为,祖父所居住的地方有她的寄托。
        兰的眼里含着泪花,背后像有万般的丝缕所牵引。但她不想回头,那彻夜难免的一宿,足以让她刻骨铭心。蓝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女人,什么事情都无须阿星来说明。但她已经选择,就不想回头。车上,她一直不停的默默的留泪,擦着泪。哭累了,她靠着靠背不知不觉的睡去。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阿星满脸都是血。醒来的时候,车已经驶进了乡下。兰望着车窗外边,一派田园风光,风景就像放电影似的一帧帧在她的眼睛里闪现着,她沉醉了。过了一会,车停了,终点站到了。
    (六)
        阿星好几天没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城市里寻找着兰的身影,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屋子里,没有灯光,一片死寂,一个黑暗的角落散发着一阵阵浓烈的酒味,是阿星在那里。
        突然,手机响了,阿星习惯了性的按下接听按钮。
        “喂——”声音醉醺醺的。
        “喂,是阿星吗?怎么拉?我是姝,你怎么好几提那都没有来上班了,老总发火了,问你怎么回事,再不来上班就开除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阿星顷刻挂断电话,狠狠的将手机向墙角砸去。
        第二天,天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了进来。阿星惺忪的睁开醉眼,晃晃忽忽的站起来,踢开易拉罐,却看见了一张纸,那纸上的字是兰的写的,是兰最爱的一首词——元好问的《摸鱼儿》。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阿星将词仔细的读了一遍,又回忆起了兰曾经给他解释这首词的大意。最后,阿星的眼睛注意到了“雁邱”二字,一秒钟、两秒、三秒……他忽地恍然大悟。他立刻抓起衣服去了汽车站,买了票,坐上了去往兰祖父所居住的乡下的车。因为兰曾经说她最喜欢在她嘱咐家中玩,而且她祖父所居住的那个村子传说就是“雁邱”的所在地。
        车子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阿星狠不得让司机把挡调到最快。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车子驶进了乡下,乡下的路途崎岖不平,车子颠簸的厉害。汽车行至一狭窄的拐弯处的时候,方向盘失控了……
        一阵哭天呛地的叫喊声,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极度恐惧,车子翻了几个跟头,“轰——”的一声着了地,在山谷里如同闪过了一个闷雷,声音久久回荡,向四面八方传达着这个噩耗。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股股鲜血从车子的缝隙里冒了出来,少数几个人挣扎着……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庄。
        兰的祖父去看了事故的现场,回来说:“哎,真惨啊,死了五、六个人,其余都是重伤,听说还有一个小伙子,是旅游公司的导游,那公司里派人来认领尸体……”
        “您说有个旅游公司,叫什么名字?”兰急切的问道。
        “不知道。”
        兰怔的一下呆住了,心里“砰砰砰”的剧烈的跳动,然后冲出门去,祖父什么都还来不及说。
        兰拼命地扒开,黑压压的人群,六俱尸体早已经血肉模糊,分辨不出。突然,兰看见一只从白布里露了出来的手,手里拽着一张纸,那张纸露出的一角上有两个字——雁邱。她忽地扑过去,迅速地把那手中的纸扯了出来。那张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还有那首词:“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时,很多人将兰推了出来。兰被推出来了,脸色惨白。她的发直眼睛盯着手上的那张纸片。她的脚挪动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突然,她的脚被石头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在地上。她动弹了两下,没有爬起来。她拼命的翻过身来,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她想哭,但她哭不出来,因为极度的悲伤是没有泪水的。她的心中如被磐石所压,感到呼吸很困难。她的四肢便得冰冷,渐渐失去知觉。
        幸好被一个认识的乡亲看见,送回了祖父家中。
        一切就跟那为半仙说的一样。
    (七)
        几天以后,在本城的一家报纸上打着大标题写着:“一女人投江,据说是殉情”。
        那女人就是兰。
        阿星的死讯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法不一。但这一切除了姝,在就没有别人清楚了。她极懊悔,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天大的横祸会发生在阿星的身上,以至于兰也追随而去。姝毕竟是一个有修养的女人,但是她想说一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是一切又怎是一句“对不起”能够了得呢!
       “老总的情人”,姝扮演的这个角色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在装腔作势,她想活得更洒脱一些。她想找一个认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她曾经天真的认为男人都是喜欢美色的,凭她的容貌跟身姿,绝对是一个标准的美女,而她想找一个合适的男人,有成千上万的候选人。后来她发现,她错了,错在她选择的对象是阿星。但是这样一个男人是值得去爱的,甚至去死。或许她现在感到生不如死。
        姝辞工了。
        在一个大型的坟地里,一个美女手捧着一束康乃馨放在阿星的墓前。之后,这张美丽的脸蛋出现在了一个固定的场所——疯人院。
        人们都在议论,如此的美人竟然疯了。但谁也不认识那是姝,谁也不知道一个让人肝肠寸断的爱情故事,就随着这样一个美人的疯掉而在大千世界里被淹没……
    (八)
        老刘夫妇实在被哭声吵得睡不着了。于是,老俩口只得怕起来,蹑手蹑脚的来到隔壁的门口。老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有什么别的动静。突然,哭声停了。门“吱——”一声开了。老俩口闯了进去,门“哐——”的一声,关上了。他们闲入了一片黑暗和惊恐之中。
        老刘夫妇在黑暗中摸索着屋子里的灯的开关。不一会儿,门又是“吱——”一声开了。门外的灯光像刀一样划破黑暗,射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门外,站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白素,长发飘飘。她轻轻的问:“你们是谁?”
        老刘问道:“你是谁?”刘妻躲在老刘身后。
       “我是兰,我等阿星。”那声音轻轻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阿星,他不是死了吗?那你……”只见,那女人满脸的鲜血。
        鬼——一个可怕的字眼从脑海里呈现出来。老刘夫妇感到脊背一阵惊寒,心中袭来巨大的恐惧。
       “啊——”老刘的叫破了清晨的宁静。刘妻也被惊醒了。老刘看看四周,他坐在自己家的床上。
        原来是一场噩梦。
    (九)
        爱情,就像一帧永远也看不完的风景。当沉醉风景的时候,时间的车轮不停的碾过人生;人,风生水起一样的老去。爱情的尽头是什么?我想,爱情也是生命的过程,爱情随着生命到最后应该是死亡。有了爱,君子夫复何求?有了爱,死有何惧!阿星、兰、姝这类虽为痴男怨女的世俗感情,但却能感受到充盈盈的人情味。在俗世里的俗人俗事俗情,却涅磐有了神性,让人去膜拜和追随,让人肃然起敬。也许,我们应该闭上眼睛,默默祭奠那些生死之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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