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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刀
来源:
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5-28 1:01: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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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外爷的父亲原名叫吴九龄,是安州城有名的待诏,人称“三刀”。
听我外爷讲,他们的祖籍是绵竹城,世代诗书传家。他父亲尽管读书用功,但却连年不中,后来觉得科举无望,竟然喜欢上了酒色,被其父一怒之下赶出家门……
做了待诏的“三刀”尽管一手绝活,但也就是个剃头匠,终还是属于“下九流”,自然是没有脸面回家的。
大清过后不兴留辫子,很多人就喜欢把头剃成个白瓢,原因是光头长不了虱子。
“三刀”剃白瓢有一绝,让你不低头,不仰脸,唰唰几下,拍拍你背,说好了。你左右瞧瞧,身上的衣衫不粘一丝头发,站起来,摸摸脑袋,光溜溜的,一股清风拂来,由头沁入心脾,顿觉得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旧时理发有“拿晕穴”的,那是按摩。“三刀”理发不按摩,却照样让人舒坦得象做了神仙,那就是他的绝活:打三刀。
第一刀叫洗刀,用洗眼,让你圆睁两眼,拿厚背利刃的剃头刀子刮掉里面不洁物,洗过的眼,看得清空气是什么样子;第二刀叫搜刀,让你宽开胸襟,手执明晃晃的刀子从胸口上伸进去,由腹至胸,一路游荡上来,保管你心明肚净;第三刀叫颤刀,寒气逼人的剃头刀子在你背上颤悠悠时紧时慢,不几下你就骨松筋酥,到达做神仙的境地了。
在安州,享受得起“打三刀”的却只有两人,一个是管着百十号兵的赵团防,另一个就是有着七十来杆枪的土匪头子陈红苕。
陈红苕的土匪队伍常年横行安州、绵竹、茂汶一带。由于长年山野,为免虱子忧患,陈红苕的队伍个个白瓢,因此又被人称之为“白瓢队伍”。陈红苕,这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横行百里的土匪头子,最喜欢的就是剃头,这是因为他那大得出奇的脑袋上有一顽疾,那就是头屑。这头屑说起来比虱子还难对付,奇痒无比。
陈红苕每当干了大的买卖,或者遇到招了兵买了马之类的喜事,就会让人把三刀抬上来,享受他的绝活,顺便让手下人也面貌一新。
那是入秋后的一天早上,三刀只觉得眼皮左跳右跳,心神不宁。家人问他,三刀说不是喜事就是凶兆。
晚上,陈红苕的人就一乘滑杆将三刀抬上了山。
第二日大早起来,三刀将刀细细打磨锋利。陈红苕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宽衣解带坐在那里等着。
三刀仍然是眼皮左跳右跳,心里慌慌的,握刀的手居然有些颤颤的。三刀心想这样子肯定要坏事,要让陈红苕见了红,自己这条命儿没准就要留在山上了。
越是这么想,三刀的手就越是颤,心头就越是慌里慌张,迟迟不敢动手。陈红苕微睁双眼,哼了一声。三刀知道在催他动手了,于是吐纳了几口山风,屏着气息,运起刀来。
正小心翼翼的剃着,忽然看见陈红苕胸前挂着一玉佛坠儿,手就一下子不颤了,心也一下子不慌了。那是一尊血玉佛,血亮亮的宛如羊脂。
三刀说,好佛。
陈红苕唔了一声。
三刀说,哪里请的。
陈红苕淡淡的说,绵竹城一老头送的。
三刀说,这样好佛,必是传家之宝,怎的会轻易送人,看来那老头与你关系定是非常了。
陈红苕冷笑道,关系当然非常,他送我玉佛,我送他上天。
三刀说,那老头……
陈红苕说,打早你就不要给我念叨死人了。
三刀哦了一声。
不几下,陈红苕的脑袋就亮花花的一个大白瓢了。下来就是三刀的绝活了。
一个时辰下来,陈红苕早已是皮松肉懒、筋酥骨麻,犹如踏云上天,做了神仙。
就这功夫,只见三刀挥舞着手中的厚背剃刀,犹如狂草疾书,在陈红苕身上书写起来。
须臾,三刀手捧着血玉佛定定的站在那里,陈红苕圆瞪双眼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土匪们早已给三刀刚才那番动作惊呆了,还没缓过神来,只见三刀扑嗵一下跪在地上,仰天大叫一声:我的父亲啊!
这时候,陈红苕哗的从椅子垮了下去,手脚分离,那个白晃晃的脑袋象个大葫芦,咕噜噜滚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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