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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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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5-16 2:3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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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软肋的形成
正是在何壮生活最走低谷的时候,他认识了两个女孩,两个女孩都很漂亮,一个叫巧巧,一个叫杨茜。
何壮出生在大山区,当兵转业,父母双亡,懵懵懂懂地跑到省城长沙打工。省城这样大,活有好多种,又没半个熟人,干哪行呢?身上余钱不多,只有贩甘蔗卖才投入小,见效快。他把甘蔗摊摆在了一所大学校园的门口。没想到不知道是哪位狗屁专家说了句“吃甘蔗能美容”的鬼话,学生最崇拜的是专家,何壮瞎猫撞上了死老鼠,他的生意好得了不得。
来买他甘蔗的大多是女孩,女孩爱美,无可厚非。甘蔗是剁成节卖的,靠根部的最甜,价钱要贵一些,越往上去味越淡,价钱就相应便宜一些。别看差价不大,也能看出她们的经济承受力,有些只吃根部的那一节,价钱再贵也要买;有的买尖上的那一节还要讨价还价。
何壮就是在这时候认识巧巧和杨茜的。她们属于这两种不同类型的女孩。杨茜是在校大学生,穿着打扮都很时尚,吃甘蔗专捡最甜的那节,一看就知道她出身于有钱人家。可有钱人家的孩子读书就未必用功,听人说,杨茜成绩不好,她把精力都放在“拍拖”上了。她公开在班上说,现在上大学的比率是千分之二十五,可找个好老公可是万里挑一。不管人家怎么评价杨茜,在何壮看来,杨茜还是有优点,比方说她从不小看他这个卖甘蔗的,没事会常来与何壮聊天,这大概是因为何壮是“帅哥”吧。一来二去,两人也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巧巧和杨茜就不同了,她属于“买尖上那一节还要讨价还价”那一类。估计要不是那位狗屁专家说了那句话,她连最便宜的甘蔗也舍不得吃。
和巧巧的接触不仅仅是一个卖甘蔗一个买甘蔗,而是巧巧身上有一个谜。
巧巧不是大学生,在离大学不远的一家餐馆打工。她告诉何壮,家里穷,可家里又在干一件大事。何壮问什么大事,巧巧不说。
知道巧巧的家庭情况后,何壮每天都会把两节最甜的甘蔗藏起来,待巧巧来后又以最便宜的价格卖给她。这事大概巧巧知道了,一个有情,二个有意,一天下起了大雨,何壮忙着收摊,忽然觉得这雨像停了一样,一抬头,巧巧站在他身边,正给他撑着雨伞。这是何壮第一次得到异性的关爱,只觉得鼻子一酸。
有一天,巧巧问何壮:“何壮哥,你能告诉我这甘蔗是在哪儿进的货吗?”何壮暗吃一惊,莫非巧巧想卖甘蔗了?巧巧说:“我父母欠了人家许多钱,都不敢呆在家里了,想来城里找点活干,可上了年纪,能干点什么呢?还是让他们摆个甘蔗摊吧。何壮哥,你不会介意吧?”
生意各做各的,这有什么介意的呢?何壮带巧巧去了甘蔗市场,从怎么选甘蔗到怎么讨价还价都教了一遍。没过几天,校园外果然多了一个甘蔗摊,卖甘蔗的是一对老年夫妻。
说来也怪,何壮的生意没有因为多了一个甘蔗摊而变差,无论巧巧的父母把价格一压再压,一天也卖不去几根。没几天,何壮找到了原因,买甘蔗的大多是女孩,女孩喜欢帅哥。难怪说做生意在于人,人帅甘蔗甜呀。每次收摊时,何壮望着巧巧父母失望惆怅的表情,心里总不是滋味,像是欠了人家什么一样。
过了没多久,何壮的战友给何壮找了一份装空调的工作,于是,何壮告别了甘蔗摊,但没有告别巧巧,因为他们相爱了,还爱得如火如荼,一日不见,如别三秋。
何壮才两天没卖甘蔗,他原先卖甘蔗的地方又摆出了一个甘蔗摊,卖甘蔗的不是别人,是巧巧。她白天依然在餐馆打工,卖甘蔗是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她告诉何壮,她卖甘蔗想挣钱,挣钱为的是能买一台电脑。何壮暗自称奇,巧巧只有初中文化,再说餐馆忙得两头黑,她要电脑干什么呢?何壮问过巧巧,巧巧还是不说。
巧巧什么也不说并没有影响何壮对她的爱,何壮看得出,巧巧纯真善良,不说自然有她的理由。何壮想帮她,但一台电脑要好几千元,何壮又拿不出,眼见巧巧一天比一天消瘦,何壮心里一阵阵发疼。
机会来了,有一次,何壮去给一户人家装空调,户主叫黄一峰,看得出,黄一峰很富有。在装空调的过程中,何壮看见他家的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这电脑让何壮心慌了许久,心动了许久,心里又斗争了许久。空调装好后,他找黄一峰要了一张名片,理由是便于以后对空调跟踪服务。
半月后,何壮拨通了黄一峰的手机,问了空调的使用情况,黄一峰说空调挺好的,还说他们全家都去了海南岛避暑,估计十天半月回不来。机会来了,何壮决定去“拜访”他家。何壮不是贼,从没偷过东西。何壮认为他这不能算是“偷”,是“义举”:巧巧家穷,黄一峰富有,他是在为拉近贫富差距作贡献。
何壮当过兵,加上身子骨天生就机灵,从墙外往上翻,很轻松地上了四楼,好家伙,电脑仍在书桌上!
何壮得手了,也相信没被人发现。他把电脑送给了巧巧,当然不会说是偷来的。大概过了一月,他接到一个电话,这电话令他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2.让人抓住了软肋
听得出,打电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小子,你好身手啊!那是一台日本索尼电脑,价值一万八千元,你自己去看看刑法,这数目该判你几年。知道吗?做贼也要学法啊!”何壮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听声音不是黄一峰,何壮下意识地问:“你,你是谁?”
对方一阵冷笑:“你真的很笨,我能告诉你我是谁吗?我知道你是谁就足够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报案,我想要你帮我干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仅不再提这件事,还重重有赏。”
何壮又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我说你真的很笨,什么事我能告诉你吗?都说四肢发达的人头脑就简单,看来这话一点也没说错。我只问你,干,还是不干?”
他要我去帮他干什么呢?是好事他为什么不自己干?何壮犹豫了,迟迟不敢表态。对方有些不耐烦了,把声音拉高了八度:“你小子还敢说不干是不是?那好吧,你就等着警察叔叔修理你、帮助你、提高你吧。妈的,我恨不得立刻去报警啊!”
何壮浑身发麻,两眼直冒金星。只要一报警,就会蹲号子,就会痛失爱情,不仅如此,巧巧也会牵扯进去,电脑在她手上,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让对方抓住了软肋,何壮屈服了。
听对方的口气,是那天何壮翻墙入室的时候让他发现了。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何壮的手机号呢?这个好解释,因为他每装一台空调都会给客户留一张名片。
按照对方的指示,何壮明早八点要去博物馆,那儿在搞基建,沙堆里放有一个塑料袋。拿到了塑料袋,就知道要去执行的任务。早上,何壮提前两个小时来到了博物馆,躲到了一个避人耳目的地方,他想看清那个在沙堆里放塑料袋的人。谁知,刚站好没五分钟,手机就响了,那男人恶狠狠地说:“好你个小子,想查我的底是吗?看来你四肢发达头脑并不简单呀!”说完这些,又像部队做操喊口令那样,“向后——转!”何壮转过身,对方接着喊:“一二一,一二一……”何壮跟着他的口令走,一直走到离博物馆很远的地方,对方这才叫停,在对方的指令下,何壮看到了那个沙堆,也找到了藏在沙堆里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了一本书,是小说《危险的深圳之旅》,还有一扎百元大钞和一张开往深圳的火车票。那男人说了,这本书很重要,千万不能丢;还说到了深圳后就会用手机和他联系。何壮看了看火车票,发车时间就在今天上午十点,现在八点刚过,他抓紧时间去见了巧巧,对她撒了一个谎,说是老板要他去深圳进货。见巧巧难舍难分的表情,更知此次去深圳吉凶未卜,何壮眼圈都红了。
十点整,何壮登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到深圳已是下午三点,何壮是第一次来这里,随着下车的人流涌出车站后,眼前满是高耸入云的大厦和密密麻麻的人流。出站不久,电话响了,还是那男人的声音:“小子,到了吧?把书拿出来。”何壮拿出了《危险的深圳之旅》,对方继续说:“翻开第13页,看第15行。”对方说完这些后就关了手机。何壮翻开书,找到了那地方。那是一段情侣对话,男说:“房间我都定好了,南国宾馆,1808房。”女人说:“啊,你早有预谋呀!”
莫非这就是我今晚投宿的地方?一般来说,文学作品中许多名称都是虚构的,深圳有没有南国宾馆呢?何壮懵懂地钻进了一辆“的士”,又懵懂地对司机说:“去南国宾馆。”司机二话没说,开车就走。看来深圳不仅有南国宾馆,而且这宾馆还很有名气。
南国宾馆是五星级的,何壮走近服务台,对服务小姐说:“住1808。”服务小姐说:“你是何壮先生吧?有人给你预定好了这个房间。”何壮暗吃一惊!
何壮刚进1808房间,屁股还没挨着沙发,电话又响了:“打开书,见第19页18行。”
翻到指定的页码,书上有这样一段描述:下午5点正,一位宾馆服务员手提一口密码箱按响了1808房间的门铃,青年把门打开,服务员对他说:“您好,有一位先生要我把密码箱交给您。”“谢谢!”青年接过了密码箱,随即关上了房门。
何壮明白了,过一会儿有人会给他送来一口密码箱。对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联络方式呢?对方为什么要用书中某一个细节来安排他此次深圳之旅?对方为什么要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帮他完成这件事?这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装的是什么不敢肯定,但有一点千真万确不会错,那就是,对方在干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何壮感觉他现在是一个让人摆弄的提线木偶,受人摆弄的原因是人家抓住了软肋。他转念想道:对方不也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吗?我为什么不能设法去抓对方的软肋呢?
五点刚过,门铃响了,何壮打开房门,果然有一个服务员给他送来一口密码箱。箱里装是什么东西呢?要想抓对方的软肋,就要知道对方在干些什么。密码箱打不开,何壮折腾好久,拿它毫无办法,后来,他想出了一个主意:去买一口相同的密码箱,买来后再把这个密码箱破坏掉,从被破坏的密码箱里面查得出密码号,再把所查到的号设在新密码箱上。这样一来,既没露出破绽,又能知道这箱里装的是什么。
何壮去买密码箱,路过另一家宾馆,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卖甘蔗时认识的杨茜。他乡遇故人,两人见面后都很高兴。何壮问杨茜怎么也来深圳了,杨茜告诉他,放假了,来深圳旅游。
说话间,何壮看到有一个男人站在离杨茜不运的地方,背对着何壮。这男人的背影好熟悉,可何壮想不出是谁,估计是他的空调客户。何壮装的空调太多了,想不出、记不住都很正常。杨茜在学校就有“拍拖”的名声,估计这男人是他“拍”的“拖”吧?没和杨茜说几句话,何壮便起身告辞了。
好不容易买到了一口一模一样的密码箱,当然还买了些能破坏密码箱的工具,回房间后惟恐室内装有视听装置,他进了洗手间,没几下,箱子打开了,何壮一看箱子里放的东西,顿时脸都吓白了:一颗炸弹,炸弹下面放有几块印制百元大钞的铅版!
3.他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这是一颗装有遥控装置的炸弹,遥控在百米内有效,炸弹的威力也很大。何壮当兵的那个兵种,就专门学过如何拆卸这类炸弹。
手机“嘀嘀”地响了起来,是发来短信的信号,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一排字:“明天下午一点回湖南,火车票在服务台领取。”
何壮明白了,对方是一个印制假钞的犯罪份子!要他来深圳的目的就是把箱子护送回湖南,能平安到达,相安无事;万一途中受到盘查,对方会在百米内引爆炸弹,他何壮和密码箱将随着一声巨响化为灰烬。机关算尽,用心歹毒啊!
这是一根分量很重的软肋!何壮决定,回去后摸清对方的底细,一定要来他个人赃俱获,到了那时,他破案有功,功大于过,相信政府会原谅他的过失。想到这里,何壮先把炸弹上的遥控装置拆了下来,后来想了想,有些不妥,怕中途出事,又索性把导火装置和炸药也统统取了出来,炸弹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从火车站的入口进站,而是兜了个大圈子,迂回越过铁道偷偷进了站。为了躲避对方跟踪,何壮改乘了另一辆火车,把手机也关了。
平安回到了长沙,路上没遇到检查。他估计,犯罪分子在四处寻找他,他每分钟都面临着致命的危险!还没查清对方是谁的时候,他需要把密码箱托付给一个人,这个人一定要信得过,一定要能替他保守秘密,无论在任何场合下都不会出卖他,万一他遭到不测,这个人还要拿着密码箱去报警。这个人是谁呢?他父母早已亡故,又没其他亲人,眼下最信得过的人只有巧巧了,可巧巧信得过吗?
何壮把巧巧约出来见面,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一个叫“新世纪”的公园里面。夜已很深,游人散尽,公园里有一座面目狰狞的石雕,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张着大口,上面写有这样一句话:“把手伸进来,要说实话啊,不然咬断你的手!”
何壮把巧巧带到这座石雕跟前,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严肃,话音不高,但落地有声:“你把手伸进去,我有话要问你。”
看何壮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巧巧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只两日不见,何壮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她不敢问,只是乖乖地把手伸进了“魔鬼”的嘴里。
何壮说:“要说实话啊,不然魔鬼会咬断你的手。”巧巧有点紧张,闭上了眼睛。
何壮问: “你喜欢我吗?”
巧巧点了点头。
何壮又问:“我要娶你,你会嫁给我吗?”
巧巧又点了点。
何壮接着问:“我要是坏人,你会嫁给我吗?”
巧巧说话了:“我心里只有你何壮哥,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遇到一件非常麻烦的事,需要一个人帮助我,你会吗?”巧巧又点了点头。
何壮拿出了一个塑料袋,袋里放着密码箱:“这个箱子你替我保管,你不要问这箱子里放的什么东西,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只能告诉你,箱子里面装着的是我的命!”巧巧听了浑身一个哆嗦。
何壮继续说:“你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对谁都不能说,你要把它收藏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有这个地方吗?”巧巧想了想说:“有,保证万无一失。”
何壮认为,他的爱情已经受了“检验”,是否经受得起“考验”,还要看事态的发展。
何壮把密码箱交给巧巧后,拨打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手机。这是何壮的缓兵之计:先拖住他,再查出他。受人摆布的日子不好过,想起对方那个威风劲,何壮气不打一处来,他清了清嗓子,来了个以牙还牙:“小子,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不要紧,现在最要紧的是你摸摸你的脑袋,看那玩意儿是不是还在脖子上!”
对方果然没有过去那威风劲了,语音接近了哀求:“有话好说行吗?快告诉我你把那东西放在哪儿了。”
“我说你比猪还笨,我要告诉你了你还会给我活路吗?妈的,我恨不得立刻去报警啊!”
“别,别,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干好吗?要不给你一百万?”
“什么?你想拖我下水?要不就是你想见到我后就来他个杀无赦是吗?两条道都没门!你给我听着,以后别烦我,也别在我身上打什么歪主意,我敢和你玩就自然有我的招,知道吗?”
对方妥协了,保证不给他半点威胁。何壮又立刻把手机换了一个新号,他把这个新号只告诉了巧巧,并给她配了一部手机。
正当何壮拖着对方、苦苦找寻对方的时候,事情偏偏又来了个节外生枝,这个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卖甘蔗时认识的那个女孩——杨茜,也就是这个杨茜,给他种下了苦果,闯下了大祸!
4.莫非还有一根软肋
何壮去给一家豪华歌厅装空调,歌厅是一间一间隔开了的小包房。何壮路过包房走道,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暗吃了一惊,这不是巧巧的父亲吗?他来这儿干什么呢?再仔细观察,老人的脚边放了一篮子甘蔗,他一会儿把耳朵贴着门听,一会儿举起手,像是想敲门的样子。何壮走上前,叫了一声:“大伯。”老人猛地回头,见是何壮,像遇到救星一样,忙把何壮叫到一边,说:“有位大学生在这儿过生日,约好了叫我送甘蔗来。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阔气啊,我都吓坏了,不知道往哪儿送了……”正说着话,包房门开了,歌声笑声音乐声,啤酒饮料水果的味,全冲了出来,跟着冲出来的还有一位女生,不是别人,是杨茜。
原来是杨茜做生日,人家有钱啊,难怪要进豪华歌厅。杨茜看见了巧巧的父亲,脾气格外不好,她冲着老人高喝一声:“怎么才来呀,急死我了。”老人满是愧意,何壮赶忙打了个圆场,把甘蔗接了过来。杨茜对老人说:“好了,没你的事了,你走吧。”老人一步三回头,像是有什么事还没办完,又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包房里有十多个青年男女,桌上摆满了各式水果和饮料,清一色的高档。何壮刚要转身,他见到了一个他极不愿意见到的人——黄一峰!何壮就是偷了他的电脑!他怎么会来这儿呢?杨茜“拍拖”可真行,黄一峰有的是钱啊!猛然间,何壮想起在深圳见到杨茜时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想起来了,那男人就是黄一峰!
这事刚过两天的一个晚上,何壮路过一家宾馆,见宾馆外围了许多人,像是在打架,挤进人堆一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青女子撕打在一起。这中年女人像是在哪儿见过,肯定是在装空调时见过的,何壮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女人是黄一峰的老婆。至于这年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杨茜!
中年女人破口大骂杨茜不要脸,勾引她老公,刚才在宾馆抓了个正着。此刻的杨茜已披头散发,衣服极是单薄,很像是刚从床上被抓到的。她的底气不足,女人怎么打她,怎么撕她,她只是哀叫。
毕竟是熟人啊,何壮叫了一辆的士停下,又拉开了中年女人,快速把杨茜护送上的士。
送走杨茜已快到11点,何壮租住在郊区的一户农家小院里,离刚才闹事的地方不远。
何壮走进小巷,猛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像是来了很多人,那些人像是小跑过来的,有一个还叫了一声:“看你往哪儿跑!”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要他去深圳办事的那个中年男人!何壮一回头,他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黄一峰,后面还跟着几个,有的手上竟然还拿着枪!
“别让他跑了!”这是黄一峰的声音,听口气,他是为头的。一时间哪还容得何壮多想,他拔腿就逃,后面的人也加快了步伐,脑后听到了一声枪响,子弹从头顶呼啸飞过。小巷有一个急转弯,拐弯处的墙更高,拐弯后的巷更窄。越窄,对方就越容易击中自己。天不灭他,高墙下有一棵树,何壮本来身子就机灵,加上求生的本能,他爬上树梢,翻过了高墙,捡回了一条命。
类似的事接连发生了几次,对方像长着千里眼、顺风耳,何壮走到哪儿,他们就追到哪儿!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抓住了对方的软肋,对方怎么还要追杀我呢?知道他去向的只有巧巧,难道巧巧会出卖自己吗?不可能啊!何壮再也不敢在省城呆下去了,他躲到了一个县城。这次,他没把藏身的地方告诉巧巧。在县城住了几天,奇怪,没人追杀他,难道巧巧真的出卖了自己?他又一次问自己。仔细想了想,不可能啊!难道巧巧走漏了风声?我对她说过,要她守口如瓶啊!
这儿没半个熟人,旅社对面有一个网吧,生意很好。如今都电脑时代了,可自己还是个“网盲”。到了晚上,何壮去网吧,找了一个极僻静的地方,要服务小姐教他上网。几天下来,何壮对电脑有了一些了解。有一天,他一边玩电脑,一边回忆着这些天来接二连三所发生的事:从省城到深圳,从深圳再返回省城。他把这些事按先后逐一排序,排着排着,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假设,顿时浑身为之一震,每一个毛孔都流出了冷汗。他很希望这个假设只是一种胡思乱想,可这些天来一连发生的事,只有从这个假设中才能找到答案。
何壮的假设是这样的:电脑送给了巧巧,巧巧学着上网,跟他一样,渐渐地对电脑有所了解,学会了上QQ ,也学会了打开电脑文件夹。在文件夹里,她查到了电脑过去的主人黄一峰的QQ号,于是,她带着好奇心,加黄一峰为好友……他们聊开了,还聊得很投缘,并且见了面。当然,黄一峰不会说自己是一个犯罪分子,他在玩弄巧巧的纯真。巧巧不是很需要钱吗?黄一峰很有钱。巧巧也不知道他何壮对黄一峰有多么重要,总是把他的去向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于是黄一峰就对他何壮的动向了如指掌!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他何壮一开始就犯了一个推理上的错误:过去他一直认为,那天他翻墙入室偷电脑时被人发现了,其实那天没人看见他,是黄一峰知道了巧巧用的电脑就是自己的,于是就间接地获悉谁偷走了他的电脑!
这个假设解开了何壮连日来始终没有解开的另一个疙瘩:犯罪分子为什么敢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完成对他们来说是性命攸关的一件大事?现在明白了,由于黄一峰手里掌握着巧巧这张牌,何壮再怎么玩,也玩不出他的手掌心!
难道这就是我的爱情?难道这就是我最值得信任的恋人?何壮愤怒了,他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长沙!
5.到底谁抓住了谁的软肋
何壮马上去找了巧巧,这一对青年男女又来到了“新世纪”公园的那个“魔鬼”身旁。同样是夜色已深,游人散尽。这次何壮没有要巧巧把手伸进魔鬼的口里,他点燃一支烟,没抽上两口,就把烟摔在地上,用脚跟狠狠地蹬灭:“我问你,我对你好吗?你可要真心回答!”
巧巧点了点头:“何壮哥待我好,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
“你看出来了吗?”何壮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突然,他笑声止住,面色铁青:“那我问你,为什么我的真心换来的却是你的假意?”巧巧吓出了眼泪,忙说:“我没有呀,何壮哥,我对你也是真心的,苍天作证啊!”
何壮高高地举起了拳头,只是这拳头没击下来,只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那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黄一峰的?”“黄一峰?谁呀?我不认识。”“你还说不认识?我再问你,我给你的电脑呢?你放哪儿了?”说到电脑,巧巧一下子没了底气,把头埋在了胸前。
事已至此,再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何壮把怎么偷来了电脑,又怎么受人指使去了深圳,现在又怎么遭人追杀统统向巧巧说了,最后,何壮又说:“问题就出在这电脑上面,我问你,你把电脑放在哪儿了?”
巧巧已泪如雨流,突然双膝跪在何壮面前,哭着说:“何壮哥,是我错了啊,我对不起你,我把电脑送给了别人!”
何壮大吃一惊:“什么?你送给了别人?送给谁了?”“送给了我姐姐。”“你姐姐是谁?”“你认识的呀,就是杨茜!”“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姐姐杨茜。”“是亲姐妹吗?”“是的,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像遭电击一般,何壮周身一个劲地颤抖。杨茜?何壮立马想到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那个在歌厅里挥金如土的杨茜,那个过生日时把父亲拒之门外的杨茜,那个在深圳拍拖的杨茜,那个被人在床上抓了个正着的杨茜!何壮又想到了那对卖甘蔗的老夫妻,还有每天在餐馆端盘洗碗的巧巧……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巧巧几乎哭干了眼泪:“我们那儿是个大山区,我们村就出了姐姐这样一个大学生。一位算命先生给我姐姐算命后对我爹说,我姐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只可惜她投胎投错了地方,投在了穷人家里。算命先生还说了,叫我们不要说是她的亲人,说了对姐姐不吉利。我姐也不要我们说,她说她现在是向上的时候,太下了就上不去了。何壮哥,那天我给你说过我们家在干一件大事,就是指这件大事。我父母为了姐姐上大学欠了人家很多钱,都不敢呆在家里了,只好来城里卖甘蔗。电脑也是姐姐要的,没想到害了何壮哥啊!”
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啊!我何壮那天的推断没有错,要说错只错在张冠李戴了,所有这一切都是杨茜干的,她和巧巧是亲姐妹,她从巧巧嘴里套问何壮的行踪,又告诉了黄一峰,才让黄一峰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不仅逼迫何壮去深圳护送装有印制假钞的铅版,而且在何壮进行反击后了如指掌地掌控着他的动向……猛然间,何壮又冒出了一个假设:巧巧该不会把密码箱放在杨茜那儿吧?爱情也是情,姐妹情也是情,我何壮能把密码箱托付给巧巧,难道巧巧就不能把密码箱托付给同胞姐姐吗?一问,巧巧果真把密码箱放到了杨茜那儿!何壮这时禁不住一阵苦笑:自己原先还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想不到我抓住对方的那根软肋早让杨茜送还给黄一峰了!
巧巧明白真相后后悔不已,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6.软肋的报复
何壮去了杨茜的学校,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杨茜被学校开除了!有两位与杨茜同宿舍的女生告诉何壮,杨茜傍大款,那大款的老婆闹到了学校,学校把杨茜开除了。何壮问,人呢?同学说,两天前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何壮又问这两个女生有没有见过她的密码箱。有一位女生想了想说,见过,有一天在校园外,她看见杨茜提着一口密码箱上了那个大款的车。
果然不出所料,所有这些都是杨茜一手造成的。何壮立刻想到了报案,密码箱虽然没有了,但黄一峰是犯罪分子是铁的事实。想到报案,他又想到了杨茜:黄一峰是犯罪分子这事杨茜是否知道呢?要是不知道,我要把事实真相告诉她,让她悬崖勒马;要是知道,我也要把她劝回来,我们一起去报案,争取政府的宽大处理,而现在去报案,说不定会害了杨茜一生。杨茜啊,谁让你是巧巧的亲姐姐呢!
何壮走出校门已是晚上,校园外的甘蔗摊没有了,想必两位老人也和自己一样,在寻找杨茜。何壮又赶到巧巧打工的那家餐馆,巧巧也不知去向,想必她也在寻找杨茜。杨茜呀杨茜,全家人众星捧月似的捧着你这个大学生,可你回敬他们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呢?
夜已很深,路灯昏然,行人已经很少,秋风把地上的落叶刮得沙沙作响。何壮为了寻找杨茜,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郊外。正在遭人追杀的他,不由不感到几分恐惧,稍有响动,他都会浑身发麻,惊望四周。
突然,何壮身上“叮”地响了一声,他打了一个冷战,“叮”地又响了一声,何壮这才意识到是手机发出的声音。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巧巧打来的,何壮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一听,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男人在咳嗽。何壮魂都没有了,巧巧的手机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呢?何壮正在疑惑,男人的咳嗽声停止了,又是一阵急骤而有气无力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巧巧终于说话了,言语未出先是泪:“何壮哥,你在哪儿呀?我爹他、他怕是不行了,你快来医院吧。”何壮明白了, 刚才是巧巧父亲的声音。
何壮赶到医院,老人家已是奄奄一息。找不到杨茜,又知道杨茜被学校开除,老人家支撑不住了,他咳嗽了好一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学生作业本,这本子不知保存了多长时间,已是皱纹巴巴。他把作业本交给巧巧,老泪纵横地说道:“哪天你见到姐姐,就把这个本子交给她。这钱……钱一定要她还给人家,我们虽穷,可我们要脸。”老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已是灯尽油干,竭尽全力朝何壮做了一个笑脸,闭上了眼睛!
何壮从巧巧手中拿过作业本,那上面全是为了杨茜上大学她爹找人家借的钱数,借了几十家,多的几百元,少的几十元,也有五元十元的,“一个大学生,借穷一个村;一个大学生,累垮全家人。”杨茜啊,你对得起你的家人吗?
病房里已是哭声一片,何壮帮着把老人送到殡葬馆,他正忙着,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杨茜打来的!巧巧不在,何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在哪儿,快说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无关紧要,我只想告诉你,黄一峰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当然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没参与他们的犯罪,我不想做坏人,我只想嫁个有钱人。我爹妈他们太苦了,我想尽早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我急功近利,没想到有钱人未必都是好人啊!”杨茜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听了这话,何壮心想:杨茜呀, 你为了找有钱人,把你爹的命都搭进去了啊!这话何壮没有说出口,毕竟她还是个女孩子,傍大款坏了名声不说,傍的竟是一个犯罪分子的头目,她承受得起这样大的打击吗?一定要把她劝回来,不然说不定她会走绝路的!想到这里,何壮急巴巴地说:“杨茜,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是好朋友,你听我的,赶快回来!”
“回来?我回哪儿呀?我让学校给开除了,我还有脸面见我的父母吗?”杨茜越哭越伤心,“我知道你和我妹妹好,以后要好好待她,帮我孝敬我的父母好吗?”
听话听音,果然杨茜在往绝处想,这时候,何壮想到应该马上把她父亲的死讯告诉她,无论她是铁石心肠,还是死意已决,她都会回来见上父亲一面。何壮刚要开口,忽然电话里传来“乒乒”几声枪响,又听到一阵嘈杂的说话声,紧接着杨茜“啊”了一声,再没说话了。
啊,黄一峰在杀人啊?
“杨茜——”何壮泪如雨下。
为了等杨茜回来,老人的遗体在殡葬馆里停放了两天。一个已不在人世,一个还生死不知,这个家庭已快撑不住了。何壮虽然还没和巧巧结婚,但他已是她们家惟一的男人,他陪着巧巧,没敢把和杨茜通话的事告诉她。两天内,仍没见到杨茜的身影,何壮只得和巧巧,还有巧巧的母亲一起把老人的尸骨运到乡下。
这是一个什么家啊!三间草房已东倒西歪,由于长时间没人居住,屋前屋后都长满了杂草。这个家也曾经有过“辉煌”,那是杨茜考上了大学,乡亲们都来贺喜,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家里还杀了猪,连村长都喝了个酩酊大醉。这天,何壮照样炸了鞭炮,可鞭炮声没唤来哀悼老人的亲友,却唤来了许多讨债者。
老人的尸骨在家摆放了两天。两天里,何壮帮着料理丧事,心里却盼望着杨茜能够回来。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她要是活着,不可能不知道啊!可是两天过去了,仍没见杨茜的身影。杨茜啊,难道你真的不在人世了吗?
第三天,老人尸骨下了地。丧事完后,何壮又帮巧巧料理了一些家务,也就在次日清晨,两人在巧巧父亲的新坟前发现了奇怪的形迹:坟头有人刚刚烧过纸钱,香蜡还未曾燃尽!何壮不由得心头一颤:杨茜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偷偷回家了!家里发生这样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愧对父母,愧对乡亲,只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哀悼亡灵!
“姐姐——”巧巧流着泪大声呼喊,可没能把杨茜喊回来。两人回到家中,何壮刚进房,就发现他的床边放了一口箱子,就是那口曾经装着他的“命”的密码箱!箱子里除了那几块印制假钞的铅版、一颗成了空壳的炸弹外,还多了一张报纸和一封信。何壮把报纸打开,头版头条的醒目标题印入眼帘:“我市警方捣毁一特大印制假钞的犯罪团伙”。再看下面的文章,内容是:“昨天晚上,警方在报案者的带引下,围住了团伙头目黄一峰的住地,犯罪分子持枪顽抗,被警方击毙!”后面还有这样一段文字,“据这位报案人透露,她不是知情者,知情者为了掌握犯罪分子的犯罪证据,深入虎穴,孤军作战,后被犯罪分子发现,在遭到犯罪分子四处追杀的时候,委托她报案。”文章的最后一段让何壮大吃一惊,“这位报案人不愿透露姓名,只知道她是一个女孩子,看样子像是一个学生,在警方围捕犯罪分子的时候悄悄离开了现场。不过,她在报案时说出了那位知情者的名字,他姓何。”
何壮一看报纸的发行日期,是他和杨茜手机通话的第二天。何壮明白了,那天和杨茜通话时,电话里的枪声,是警方向黄一峰团伙开火时传过来的。
何壮又打开了那封信,信上是这样写的:
何壮:黄一峰是警方悬赏二十万捉拿的通缉犯,只有密码箱能证明你是查明此案的真正英雄。这箱子我原先交给了黄一峰,但我知道他是坏人后,又冒死偷了出来。我不想为坏人做半点坏事,我原本就不是一个坏女孩啊!
第二天,何壮提着密码箱去了公安局。他对公安人员说:“不是我要她报的案,她不是一个坏女孩……”后来,警方了解了杨茜的过去,和校方进行交涉,让校方撤消了对杨茜的处理决定。何壮和杨茜的事迹见了报,还上了电视。杨茜应该看到了,可她就是没有回来。
杨茜,你为什么不回来啊?你是不是也像我何壮过去那样,会在乎所谓的软肋呢?回来吧,杨茜,天下谁人没有软肋?不要太在意昨天,努力打造好明天才是最最要紧的啊!杨茜,大家都盼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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