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利眼

来源：哈哈娱乐城更新日期：2008-5-6 2:12:17 【字体：大中小】

   约翰，一个学生，他在百货大楼里的书柜旁边突然望见了父亲。
    由于过道中人群拥挤，开始他还不能确信那就是父亲老约翰。但他突然看见他位老人背后的一块胎记以及头上戴着的破毡帽——这些他都很熟悉。
    约翰正和自己心爱的女孩站在一起，准备为她买一本书。
    整个下午，他都非常兴奋地和她说着话，但却带着一种不安的踌躇，似乎他心里仍然在天真地怀疑她是否乐意和他在一起。
    约翰找到了一本书，大方、潇洒地将手伸进口袋里拿钱，看起来他非常习惯于为年轻的女孩买书。
    老人转过身，侧对着他。约翰觉察到他们之间只有几英尺的距离了。
    约翰的兴奋高昂的说话声减弱了下去，变得比轻声细语大不了多少。他父亲则在折价柜台前，站得方方正正，若有所思地翻着手里的书。他的衣服敞开着，马夹背心上的两个扣子也没有扣好。他的腿很长，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工人。——木匠，也许吧。
    约翰心里很不高兴——他差点叫出声来。
    “我都已经告诉过他一百次了，出门时应穿上好点儿的衣服。妈妈也这样提醒过他许多次，而他只知道笑。这下完了，蕾丝要看见他了。”
    约翰低着头站在那儿，他感到灾难就要降临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蕾丝，她转过了身，对着折价柜台。
    商场里每个人的脸都热得发红。在这漫无目的乱逛的人群中，她看上去鹤立鸡群。过道里的人群，柜台后的服务生，书架上的书，一切的一切，她很清楚这些都和自己没得比。
    约翰低着头，走到蕾丝身边低语：“让我们找个地方喝茶吧，蕾丝。”
    “再等一会儿，亲爱的。”
    “现在就走吧！”
    “就等一分钟，亲爱的。”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在这里我喘不过气来，现在就走吧！”
    “你干嘛这么不耐烦？”
    “没什么，我只是恨透了那边柜台上的旧书。”
    “那里也许有我要的东西。”她对约翰灿烂地笑了笑，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约翰只得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越来越离父亲近了。而老约翰正读着一本书，脸上不时露出思考的表情。好像书中的什么内容吸引了他，他也似乎打算在这儿再呆段时间。
    老约翰有许多时间用来自娱自乐，以为他一生辛勤工作，退休后拿着养老金。他送约翰上了大学，非常想让他出人头地。每天晚上约翰回家后，无论时间多晚，他总是先走进父母的卧室，打开灯，与他们聊聊一天之中发生的趣事。他们也都听着，分享着他的世界。此时，老约翰夫妇穿着睡衣坐起来。父亲老约翰靠在椅子上微昂着头，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地微笑或皱眉。母亲则好奇地问着各种问题。
    这些美好的记忆都浮现在了约翰的脑海里，而此时当他恐惧地看着老约翰时，他又越是感到如坐针毡。
    他固执地想：“我不能把他介绍给蕾丝。如果他看不见我们，那么对每个人都有好处。我不觉得内疚——那样确实会更好，更明智。他见蕾丝只会把事情弄得尴尬。”
    此时他知道他确实很惭愧，但他觉得这很自然，因为蕾丝的父亲长期与富人或贵族来往，具备了男人的平滑与风度。约翰常去蕾丝家，和她母亲有礼貌地聊天。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对自己家的简陋以及父母的粗犷耿耿于怀。他下定决心要让蕾丝周围的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约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就在此时他父亲也抬起了头，他慌忙把目光移到过道那边空空如也的书柜上。
    当老约翰深沉的蓝眼睛透过眼睛抬头看时，与约翰的目光有一个极短暂的交汇。
    约翰慌忙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与蕾丝低声说话。他已从老父亲那故作镇定的眼神中确定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约翰羞愧起来了。这羞辱心使他厌恶老约翰。他什么也不做，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父亲老约翰转过了身走下了过道，走出了百货大楼。他穿着那一身破旧的衣服笔直地走，肩膀竖得很直，没有回头看一眼。
    约翰站在蕾丝旁边，轻抚着她那柔软的肩膀。蕾丝离他那么地近，她身上拥有约翰想要的一切。
    只是有一种尖锐的敌意使他闷闷不乐。
    “你是对的，约翰。”她轻柔地细语，“这么热的天待在这儿实在是难以忍受，让我们现在就走吧。你有没有注意到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会使你很厌恶人？”当蕾丝说这话时面带微笑，他应该看得出来她并不在厌烦任何人。
    “你不喜欢人，是吧？！”他刻薄地说。
    “人？什么人？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约翰继续暴躁地说下去。“你不喜欢你在这儿碰上的人。比如说……”
    “谁？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谁都知道你不喜欢！”他不顾一切地嚷，心里充满了伤害蕾丝的渴望。“我是说你不喜欢诚实、淳朴的人，你在城市里天天遇见的人！”
    他猛然迸出这些话，就像要掐死她。
    “你不喜欢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带回家和他们共进晚餐？你看不起他们，因为他们不做作。当我父亲一看见你，他就知道你不想看见他。他一转身我就知道了！”
    蕾丝一边走出百货大楼一边盯着约翰沮丧的脸，她知道他正在酝酿着私愤。所以她自己心中的不快与愤怒也在滋生。她干脆地说：“我想，你有权在这么一个燥热的一个下午释放你的情绪。告诉你，如果我不喜欢在这里，我就是不喜欢。你想走可以自己走，谁愿意在这个炎热的下午来百货大楼待这么久呢？我开始厌恶那些惹我的人，我旁边的每个人！那会使我怎么样啊！”
    “这就使你成了一个势利眼。”
    “难道我是势利眼吗？”蕾丝气愤地问。
    “你当然是！”
    当他们走到太阳底下时，约翰正搜肠刮肚寻找语句来描述她对蕾丝的一些意见。
    “我一直都知道你对那些我喜欢但不适合你私人世界的人的感觉。”他说。
    “你太蠢了。”她的脸涨红了。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她的愤怒，故她在走路时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此时他们都很渴望用语言来激伤对方。最后，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最后蕾丝定了定情绪：“听着，约翰。我想你已经厌烦我的陪伴了，那么一起去喝茶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我最好是先走。”
    “那太好了，”约翰说。“祝你下午愉快！”
    “再见”
    “拜拜！”
    她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冲过去绝望地抓住她的肩膀，乞求道：“求你别走，蕾丝。”
    他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是约翰绝望的乞求。
    “请你原谅我，我没有权利那样和你说话。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粗鲁。我是在是太可笑了。你必须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他从来没有这样断断续续地和她说过话，他的真诚打动了她。但她听的时候，想到了他所有的好。也许，经过了这次不和，他们的距离似乎帖得更近了。
    蕾丝几乎害羞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想可能是我们都太烦躁了，一定是天气的原因。
    “但我不生气的，约翰。”
    约翰可怜兮兮地使劲点头。他想告诉她，她真的很讨父亲老约翰的喜爱。
    然而，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过过。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似乎他必须要抓住，否则，他在世界上最想要的东西就会自己溜走。
    约翰仍在想着父亲转身的离去，再也没有回过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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