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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泪为谁


来源:哈哈娱乐城 更新日期:2008-4-18 1:42:05字体:
  •   那年的7月是我生命里最黯淡的日子-----没考上大学,虽然我知道这是一个必然,可是心情总是来得那么抑郁而沉闷。我知道那个夏天的阳光很灿烂也很热情,可是潜意识里总有一个灰蒙蒙的太阳,一个灰蒙蒙的我。
      
      拿到成绩后的一段日子我总是沉默,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掉眼泪。因为家里在高考前遭遇了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切生活的用品,在亲戚家里暂住的我们只有几件衣服。父母每天忙于应付比我的高考成绩好不了多少的经济状况,没有时间理会我的糟糕得不可思议的成绩。有一天,父亲跟我说:“我给你在全南找了个工作,当化验员。”那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一个丁字的小街道是这个小县城所有的内容。父亲是下放在那里的,于是就一直在那里工作了几十年。
      “你叫我去全南上班,不是也是下放吗?”当晚我问父亲。
      “又不会叫你受苦!化验员很轻松的!“
      “我在那里又不认识人,那个乡下地方呆久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是一个城市人,我不去一个这么避塞的地方!”
      “不去你又能去哪里?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我不会给钱再去复读了,你这种成绩,再读也是这样。还是早点出来减轻一点负担。你妹妹还在读书!”
      “那你就牺牲我!!!你有没有看看金老师,上海复旦毕业的,到了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要我成那样子吗?我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高中毕业了,要开始挣钱了。再说了,不是我们不给你读,你考不上,是你成绩自己不行。看看你的同学,有哪个像你刚毕业就有工作的?在社会上浪几年找不到工作就成渣子了。对面的小可高中毕业两年了都没找到工作,男朋友倒换了几个。”
      “那我就去了,就这样去了……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是你们毁的。”
      
      当我的眼泪再度落下的时候,我已经是在去全南的车上了。我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我也不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父亲说我要开始挣钱了,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去挣自己的生活。
      
      车驶到南康,有几个搭车模样的人在招手,车便停了下来。雪糕的叫卖声也由模糊而变得清晰而起。“给我一支雪糕。”我探出头去,招呼一个卖雪糕的。
      “什么口味的?有奶油的,菠萝的。“似曾相识的声音,随即,一张方形的,有着褐色皮肤,长着一双黑而抑郁的眼睛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薛……”我脱口而出。他是一年前我所在中学的“作家”,是我眼中的才子。虽然他最后没有考上大学,可是并不影响我对他的崇拜。在这里看到他,我的脑袋“嗡“地一下。脑海里关于他的形像不断翻涌,他的激扬的文字,他狂热的理想,他在校电台里口才…….
      
      “你好!“他有些尴尬,递雪糕的手滑了下去.
      
      “你?…….好吗?“我有些哽咽,再度打量,他比从前黑了,脸上飞扬的神彩已经被疲惫取代,瞳仁里再也找不出原来曾激励过我的豪气。我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薛啊,那个曾经“书生意气,挥斥方酋”的薛;那个曾经扬言要“挫万物于笔端”的薛!
      
      “好……”他说:“我给别人代课,顺便卖雪糕补贴一下……”他显得很局促,低着头。
      “薛……”看着他,我触目惊心,关不多要哭了。“我没考上。我要下乡了,我爸要我去全南上班。”
      他抬起头,我和他的目光在一年后第一次相对,那双曾经相识的眼睛啊,曾经有着那么多的梦想和憧憬,可是为什么今天,我只看到无奈。他抓住了我扶着窗玻璃的手:“别担心。去复读吧,你行的。别读理科了,读文科,跟你爸去说说,读文科你一定行的。你比我好,家里条件还好,我是不能再读的了……”他说:“我有一个家要养……要生活……”
      
      我细细打量他,一年生活给他的烙印是那么明显,那种愁容取代的是曾经怎样一张神采弈弈的脸啊,而所有的过程,只是那么短短的一年。我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惊恐于生活对于人的改变。难道我以后要面对的,也是这样的生活吗?一股怒气从我胸腔里升腾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臣服于这种被迫的雕刻?更何况那是薛!他是那么的才华横溢,他曾说过他要孽天改命,为什么要服从于这种安排?
      “薛,不能这样,你要出来。”我心狂跳。“你知道吗?你是那么优秀,你是我的偶像,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垮。薛,你一定要出来,我们都要出来!!!你都出不来,我更是无力。”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奔涌而出。
      薛苦笑一下:“我的生活,无梦也无歌了。”他的目光暗淡下去。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汽车发动的声音已经响起,薛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支雪糕塞到我的手里“会好的,都会好的。记住黑色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没等他说完,车已像一只小鸟飞了出去。我探出头去,看见薛在白花花的太阳底下站着,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扶着雪糕箱。
      
      我颓废发倒在了车座上,隔着玻璃纸的雪糕在慢慢熔化,冷冷地冰冻的感觉。我将头靠在椅背上,涕泪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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